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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嗎,換了誰能不生氣,自己送給結發妻子的禮物,就這么轉手送給了下人,等于是直接一巴掌摔在了他的臉上。
裴睿的聲音低沉得近乎冷漠,臉色陰沉得很,小翠小蘭忙不迭將房中燈燭點上,回來低頭站在裴睿面前,緊張兮兮地等著他吩咐。
逸風苑后院除了小翠小蘭二人已經許久沒有人來過了,正屋的燈點上似乎給了這里一絲微弱的生氣,不多,只將將夠驅趕分毫寒涼的冬,凄厲厲的寒冬徘徊在屋外,似鬼魅般籠罩下來。
裴睿在正屋榻上坐了許久,一言不發,見眼前這兩個瘦小的婢子縮著肩瑟瑟發抖,跳曳的燭火映著她們頭上那兩支發飾發著刺目的寒光。
第40章
正在此時懷竹和懷雁過來了,方才他們見裴睿進了后院,等了好一會沒等到他回來便想著過來看一眼,一進來就見裴睿臉色鐵青,兩個婢子站在底下低垂著腦袋,不知出了何事。
良久,才聽裴睿開口:“你們二人頭上的發飾,是如何來的?”
“不是婢子們偷的,是、是夫人送的,”小蘭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話中帶著哭腔:“我們有夫人手書,千真萬確是夫人贈的。”
小翠也慌忙跪下,點頭如搗蒜。
“她還有心寫手書?”
據祁椒婧說她走得決絕,他離開之后不過一日她便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妥帖,第二日一大早等不及冒著大雨就走了,攔都攔不住。
裴睿冷笑一聲,手指在案上“篤篤”敲了幾敲,朝她二人道:“明日去找懷竹,折現銀給你們,現在,摘下來。”
小翠和小蘭發著抖,各自將頭上的點翠鎦金花簪和折枝花白玉梳背小心摘下來,放到裴睿手邊的案幾上,又退了回去,依舊跪著。
裴睿看也不看,對她二人道:“下去吧。”
小翠和小蘭千恩萬謝起身剛要走,小翠忽又想到什么,低著聲道:“夫人臨走時,還交代了一件事。”
裴睿垂眸,等著她繼續說。
小翠道:“夫人說,若是郎君過來,便把它交給郎君,是去是留,任憑郎君做主。”
“何物?”
小翠給小蘭使了個眼色,小蘭忙跑進里間,打開衣柜,從里面拿了一物出來,呈到案幾上。
裴睿瞥了一眼,不明就里。
小翠知道世子從未見過,解釋說:“這是那日夫人與二房的于夫人一道去慈恩寺時從送子觀音殿求來的荷包,夫人說,她不便帶走,寺里求來的也不好丟了,就放在這里,她說本是因為郎君才求的,便交由郎君處置。”
這丫頭不知是說習慣了還未改口,亦或是此時緊張忘了,她竟是一口一個“夫人”地叫著,裴睿聽著覺得有些刺耳。
他又瞥了一眼案上那荷包,金色錦緞,紅線鑲邊,金貴喜氣,在這寒涼的暗夜,十分耀眼。他明白這是個什么物件了,心中暗道他身邊連個夫人都沒有,要這物有何用?
他沒有說要如何處置,只是站起身來,徑直往外走,回書房去了。
留下懷竹與懷雁,看著案上的三件東西,愁眉不展。
懷竹:“郎君的意思是?”
懷雁:“先收著吧。”
懷竹“哦”了一聲,上前去將東西收了起來,又對小蘭和小翠說道:“沒什么事了,你倆回去歇著吧,郎君那兒交給我們。”
小翠小蘭感激涕零,目送懷竹懷雁走了,才將屋中燈燭一一滅了,又將門關好,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裴睿在書房窗前靜靜站著,直到見后院屋子里燈光全滅了,只剩一片漆黑,廊下那兩盞燈籠如鬼魅般浮在那一片漆黑中,這才收回視線。
懷竹手中小心翼翼捧著三樣東西進得書房來,見裴睿站在窗前,背影有一絲落寞,便立即駐足不敢上前打擾。
片刻后,懷雁取了個紫檀木匣子來,打開,讓懷竹將東西一一放了進去。
聽到動靜,裴睿轉過身來,看了二人手中之物一眼,沉聲道:“全都丟掉,不用留著了。”
說完他便走到里間,旋入屏風后頭,寬衣解帶準備睡覺。
懷竹愣在原地,想勸又不敢勸,只怕來日他后悔了又找不著,屆時怕是會拿他出氣。
他將木匣子推給懷雁,朝他撇了撇嘴,示意他去處理。他自己則出去打水過來伺候裴睿洗漱,這事交給懷雁,郎君對懷雁總歸是客氣一些,至少不會拿他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