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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的門關了,里面只有蕭鴻煊和姜淮玉兩個人。
蕭鴻煊比她年長十歲,他襟懷四海,社稷為念,但經年累月的人心思量、朝局算計令他眉心早早爬上了一道豎立的淺紋,使他臉色看著嚴肅不少。
蕭鴻煊淡然一笑,問道:“這次南下收書之行如何?可還順利?”
姜淮玉未與他細說路上的事,只是簡單答道:“大體是順利的,收到了不少珍本,也謄抄了許多典籍。我與裴中丞先回來,秘書省其他人走水路回來還需些時間。”
“嗯,”蕭鴻煊寒暄了這幾句,便直入主題,“孤此次來呢,是想與你談談你和三弟的婚事?!?
他沒有客套恭賀她,因為他知道她并不想成婚。
姜淮玉也覺察出來了,想來他夜里過來,定是蕭宸衍已經與他說過了什么。
蕭鴻煊道:“三弟對你情深,等了你許多年,孤原是很為你二人高興的,不論你是因何原因改變了想法不想嫁他,孤想請你先暫且放一放,你們的這樁婚事現在不可取消?!?
蕭鴻煊微微仰靠在椅背上,兩手松松交握擱在腿上,臉上澹然靜定,一副運籌帷幄的君王風范。
“為何?”姜淮玉直覺他并不在乎蕭宸衍是否幸福,也并不在乎她嫁不嫁他,定是有什么別的緣由一定要繼續這樁婚事。
蕭鴻煊抬起眼皮看了坐在下首的姜淮玉一眼,若有深意地一笑,“你大哥姜卓川他不僅承襲了衛國公之爵,也是你姜家之長,本應?;貋?,只是邊關還需要他的將領之材才隔了這許久回京一趟?!?
姜淮玉不知他忽然提及自家兄長是何用意,但隱隱有不好的感覺。
蕭鴻煊拈了茶盞過來,徐徐喝了口茶,又道:“此次因著你的大婚禮儀,姜卓川會提前回來,算來此時他已經啟程趕回長安。若是這時候婚事生變,他在路上又收不到消息,他只是奉旨回京述職,可此時離元日還有許久,他一個邊關將領擅離駐地、率親兵私自回京……”
蕭鴻煊頓了頓,繼續道:“孤自不會責罪于他,只是這滿朝文武會如何想,就怕有心人會彈劾他玩忽軍務,亦或是,意圖不軌?!?
蕭鴻煊慢條斯理放下茶盞,靜靜坐著,等姜淮玉聽懂他言下之意。
姜淮玉自是聽懂了,他這是在拿大哥來威脅自己,只是她不明白他為何要為了蕭宸衍的婚事這么做,蕭宸衍與她成婚他能得到什么好處么?
話說的夠明白了,看姜淮玉的樣子也是聽懂了,蕭鴻煊便笑了笑,離開了國公府。
回到聽雪齋,姜淮玉琢磨著蕭鴻煊的話,總覺得他們瞞著她在做什么,反正她是不會再去見蕭宸衍的,他也不會對她說實話,她該去問一問裴睿,他是太子近臣,或許他知道什么。
翌日,估摸著裴睿往常回到侯府的時辰,姜淮玉讓青梅去遞了個信兒,約裴睿見面。
原約的是第二日白日見面,可當晚裴睿便來敲了國公府的門。
青梅引裴睿到了內堂暖閣,點了燈燭,便在門口守著不讓其他人靠近。
裴睿問道:“你著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兩人分坐在窗前榻的兩端,姜淮玉在袖中撫著念珠。
方才聽聞門前說裴睿來找她,她心中忽然涌出了一種異樣的情愫,她寫給裴睿的信中,只是說了有件事想明日約他一見,可他大晚上就跑過來了。
她想了想,開口道:“你與太子走得近,你可知為什么他要阻止我退婚?”
裴睿猜到她要問這件事,他原就打算今日來找她。
這段時間他們在外,而姜淮玉的婚事也是才定下不久。他昨日去了宮里才知道太子要借姜淮玉的婚禮,暗中部署宮中以及京畿的防衛,至于他為什么非要用姜卓川,他猜測是蕭宸衍的主意。
為的就是今日。
二皇子信王覬覦儲君之位已久,他暗中招兵買馬隨時都有可能借清君側之名對太子不利。
原本他這次去揚州查鹽案主要就是為了打擊信王一黨的貪蠹高官,削弱信王勢力,所以太子需要保護自己,以防他們狗急跳墻背水一戰。
他不能將這些秘事告訴姜淮玉,但他更不可能讓姜淮玉嫁給蕭宸衍。
裴睿問道:“太子具體是如何與你說的?”
姜淮玉便把昨夜太子說的話復述了一遍,裴睿聽后,沉默了半晌。
“我要去東宮一趟。”
裴睿片刻不耽誤,起身就要走。
姜淮玉便送他到門口。
“不必太擔心,我會處理好這事?!迸犷W叩介T口,又轉過身來,一把將姜淮玉抱緊。
知道她無論如何也要解除和蕭宸衍的婚約,他心中萬分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