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間青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好容易才止了笑,看著姜淮玉,“都是嫁過一次的人了,現在反倒畏手畏腳了,怎么說呢,這只是個夢,娘這回卻覺得你的擔心是多余的,你該擔心的反而是煜王。”
“總之,既然你們兜兜轉轉還是分不開,只要他能護得住你,能讓你從與煜王的皇家婚事中安然脫身,我便不會橫加干涉,一切隨你們兩人的緣份。”
姜淮玉不知那日在牡丹園裴睿與她說了什么,令她對他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大。
但蕭言嵐灑脫的笑,卻似一陣春風,將這越發寒冷的日子吹開了一絲溫柔的漣漪。
聽雪齋。
夜闌人靜,帷幔已經放下,一室昏暗。
姜淮玉坐在床上,柔軟的衾被覆蓋半身,她將臉埋在被子里,手邊是他寫的那兩張讓她挑揀他們孩子名字的單子。
傍晚裴睿著懷竹將兩張單子送了過來,她在燈下看了許久。
冷箋溫痕,筆墨清勁,氣韻沉雄。一張箋上是女孩的名字,一張是男孩的名字。
這床榻上只她孤零零一個人,此時再想起裴睿,她不由地從心底漾起了一陣溫熱。
他們一路走來如此不易,她反反復復,而裴睿卻這么堅定地站在她身邊,她如何能被那樣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境阻攔。
*
翌日,姜淮玉照常去秘書省,一身青色官袍,頭系黑色幞頭。
昨夜下了一場小雨,今日一出房門就感覺比昨日冷了不少。
好在如今她已經不再似前幾年那般怕冷,一道冷風過去,她只是略略縮了縮肩,倒也沒覺得冷得難受。
這些日子秘書省的人都各自有事要忙,姜淮玉到了書宬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繼續昨日的謄抄。
可她才寫了半炷香的功夫,就有人來,說是煜王府的蒙面侍衛過來請她去煜王府一趟。
她完全沒想到蕭宸衍還會再找她,當下有些不想去,便托詞公務繁忙,卻被經過的何行戊聽到了。
何行戊瞇眼笑道:“誒,這些謄抄的事務不急,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做完的,慢慢來。既是煜王殿下找,你今日就休假一日,明日再來就行。”
他說完就要上手來幫忙整理書案,姜淮玉忙道:“自己來,自己來。”
何行戊也不再客氣,重復了一遍讓她趕緊去,這才樂呵呵搖頭晃腦離開了書宬。
那輛熟悉的煜王府馬車停在秘書省門外石階下,就像從前蕭宸衍來接她回家那般。
姜淮玉心中忽然擔心他就在馬車里,步子躊躇了片刻,容峰便道:“殿下不在車里。”
沒想到他竟是看穿了自己這么點心思,姜淮玉忙幾步上前進了馬車。
容峰一句話不說,駕了馬車就走。
馬車里什么都沒變,寬敞幽暗,車身的青檀木依然散發著那暗暗的說不出名目的淡香。如墨的帷幄暗垂著檀木鎮角,即使馬車在風中疾馳也紋絲不動。
姜淮玉一個人坐著,卻依然沒有坐在中間,仿若那個位子一直都只是蕭宸衍的,即使他此時不在。
很快就到了煜王府,馬車停下了。
既然決定來見他,那就沒什么好猶豫的,姜淮玉下了馬車,徑直進了煜王府。
“殿下請姜娘子去寢殿。”
容峰卻是過來她身側虛攔了她一道。
姜淮玉信步走往的是正廳的方向,她原只想去那里見他,便問道:“為何要去他寢殿?什么事外頭不好說嗎?”
容峰:“是婚房的布置,殿下說還需要娘子過目。”
姜淮玉差點沒聽清他說的是什么,難以置信地重復了一遍:“婚房?”
“對,請娘子移步。”容峰一臉冰冷,語氣更是生硬冰冷,氣勢不由分說。
姜淮玉只好隨他往蕭宸衍的寢殿走去,不知道他這是何意。
煜王府沒有繁雜的山水園林,一徑平整的石磚道走到底,過了幾重門,來到一處比外邊多了些常青綠樹的園子里,走過寬闊的白玉石平臺,面前就是一座高頂的殿宇。
蕭宸衍的寢殿端肅坐落在這里,屋頂比周圍高出許多,氣勢恢宏,可俯瞰整座王府。
上回姜淮玉來這里的時候,蕭宸衍醉了酒,說出了那番話,才有了他們之間這段情愫。
如今,再來此處,卻是訣別,唯一令人困擾的,是眼前這煥然一新、絢爛喜慶的寢殿。
殿前檐廊下數盞絳紗宮燈高懸,兩道殿門大敞著,遠遠可見里面流光溢彩的燈燭和輕紗帷幔,與從前那冷冰冰的寢殿截然不同。
姜淮玉沒有再猶豫,走了進去。
迎面是窗前兩株鎏金連枝燈樹,燈樹上的燭火輕輕跳動,將前廳和內寢之間垂懸的絳色帷幔染上了一層暖色。
前廳沒有人,難道他在里面?
此時,姜淮玉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