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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舟要的是什么?
不過是報復的快感。
那不如,就給他看。
讓她嘗過的痛苦、屈辱、恐懼,都化作最逼真的表演;讓身體的迎合不再是背叛,而是勾住他的誘餌。
這個念頭如同長在腐肉上的毒菌,迅速在她心腔里滋生蔓延,纏繞住每一根瀕臨斷裂的神經。
不能化解的恨意,就讓它成為鎖鏈。
不是捆住自己的枷鎖,而是拴住他的繩鎖。
等他對這份掌控欲徹底成癮,等他離不開她的存在,那時,牽引繩的另一頭,就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她眼底重新亮起光,伸出手,擠出一大灘沐浴露,開始用力地搓洗身體。
如果這是一盤棋,且棋盤上只有她這一顆棋子,那么,能沖鋒陷陣的,就只有她自己。
餐廳里,蘇蔓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只挑著眼前最清淡的素菜,小口小口地吃。
陸臨舟坐在她身邊,手掌上纏著紗布。
他夾起一塊清蒸魚,自然地放到她碗里:“吃點魚,補充蛋白質。”
蘇蔓的動作頓住,看著碗里多出來的魚肉,擰眉,用筷子撥到一邊,繼續吃青菜。
陸臨舟又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羊肉給她:“吃這么少,還只挑沒營養的,身上瘦得只剩骨頭,做的時候硌得我不舒服,體力也跟不上。”
他語調平穩,陳述事實,沒有任何諷刺的意思,但還是瞬間就打破了蘇蔓勉強維持的平靜。
“陸臨舟!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嗎,那就別吃了!”她站起身,雙手抓住餐桌,用盡全身力氣就要往上掀!
陸臨舟似乎早有預料,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抬起手腕,抓住自己面前的餐盤。
“嘩啦——哐當!”
碗碟碎裂、湯汁四濺,滿桌的菜肴狼藉地翻倒在地。
陸臨舟無視周遭的混亂,無視蘇蔓噴火的眼睛,從容不迫地,繼續將自己餐盤里剩下的食物細細吃完。
他將空了的餐盤遞給一旁臉色發白的梅姨:“明天再過來收拾吧,今天你們可以下班了。”
梅姨如蒙大赦,立刻接過餐盤,低聲應了一句,帶著人快步離開。
偌大的空間里,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蔓胸膛起伏,雙手攥拳,她盯著陸臨舟,準備迎接他的狂風暴雨。
陸臨舟緩緩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尖溫柔地拂過她的肩膀。
“鬧夠了嗎?”少有的溫和,“我還有點事沒做完,今晚你安心睡,我不碰你。”
說完,他收回手,沒再多看她一眼,轉身上了樓。
蘇蔓一個人僵在原地,滿腹的決絕和準備迎接戰斗的力氣,驟然撲了個空。
她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一時有些愣怔,就這么……結束了?
陸臨舟回到臥室,已是后半夜。
床頭的睡眠燈還亮著,蘇蔓睡著了,呼吸沉緩,只是眉頭緊緊蹙著。
陸臨舟在床頭駐足片刻,才放輕動作躺了過去。
床墊微微下陷,他側身,借著朦朧的燈光,凝視她的臉。
白日里的尖銳、憤恨、所有的棱角,都在沉睡中緩和下來,只剩下一種易碎的蒼白。
他抬起手,溫熱的指腹輕輕落在她的眉間,極緩極柔地撫過,想將糾結的痕跡熨平。
睡夢中的蘇蔓含糊地哼了一聲,非但沒有躲開,反而像尋求熱源的小動物,無意識地朝他這邊蹭了蹭,將臉埋進他的頸窩,一只手也自然地搭上他的腰。
她發絲間的香氣混合著自身暖融融的溫度,絲絲縷縷地縈繞過來,充滿他的呼吸。
陸臨舟渾身一僵,張著嘴,沒敢發出聲音。
此刻全然的依賴姿態,與他認知里的蘇蔓判若兩人。
他僵持片刻,終是放松下來。
伸手環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則抬起,一下一下,輕柔地拍撫她的后背。
夜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交融的呼吸聲。
白日里尖銳的對抗和刻骨的痛,都被這靜謐的夜色暫時撫平。
他低下頭,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在無人得見的黑暗里,心底某處的堅冰,悄然碎了一角。
清晨,陸臨舟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整理襯衫,將一條寶藍色領帶搭在領口,轉過身,看向躺在床上裝睡的蘇蔓:“過來,幫我看看,這個顏色如何?”
蘇蔓閉著眼,紋絲不動,呼吸刻意放緩,用沉默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