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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后面的事,處理一下。”
“好。”江敘下車走進酒店。
不遠處,陸霏晨站在樹蔭下,靜靜看著發生的一切。
他掏出手機,年輕的臉被屏幕映得一半明一半暗,“江叔,查一下,我小叔,最近在忙什么?還有,別驚動我爸和老爺子。”
回別墅的一路,陸臨舟都沒說開口說一句話。
蘇蔓跟著他走進客廳,梅姨正指揮傭人準備晚餐,見他們回來,立刻迎過來:“陸先生,蘇小姐,晚餐馬上就好。”
“梅姨,我吃過了。”蘇蔓往樓梯口走。
“站住,”陸臨舟終于開口,“過來陪我吃。”他從下午等到晚上,此刻胃里和心里一樣,空落得發慌。
蘇蔓收回腳步,沉默地轉身跟上。
陸臨舟坐下,動作有些粗暴地摘下手腕上的表,隨意丟在桌面上,又解開袖扣,袖子往上挽,露出一截勁瘦的小臂。接著抬手,扯松領帶,解開領口,整個過程,他始終垂著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緒。
傭人開始上菜。
一道,兩道,三道……餐盤依次擺在兩人面前。
蘇蔓的眉頭漸漸蹙緊。
清炒萵筍絲,翠綠之上密密的撒著一層香菜末。
香菜牛肉羹,濃稠的湯面上,香菜葉形成一層厚厚的覆蓋物。
燉得軟爛的蹄髈,透著長時間與香菜悶煮后,肉質纖維都被浸透的濃重氣息。
清蒸黃唇魚,白嫩的魚肉下,墊著厚厚一層香菜段。
就連看似清爽解膩的涼拌木耳,也拌進了大量的香菜梗。
每盤菜里都有香菜,而且,這香菜的比例,多得刻意,多得離譜,多得......充滿惡意。
她不吃香菜,從來都不,那股特殊的氣味對她而言,是一種折磨。
這一切,陸臨舟心知肚明。
蘇蔓抬起眼,冷冷地看向他。
陸臨舟那邊已經拿起筷子,夾起一簇沾滿香菜末的萵筍絲,送入口中。
他吃得從容,仔細咀嚼,對她的注視毫無所覺,或者說,他就是故意的!
蘇蔓面無表情地坐著,沒動筷。
陸臨舟夾起一塊魚肉,雪白的肉上黏著一層碧綠的香菜沫,像青苔寄生在白玉上,透著股妖異。手腕一轉,那塊魚就落進她面前的碗里。
白的碗,綠的沫,色彩分明。
“怎么不吃?”他明知故問。
那股濃烈到刺鼻,帶著類似腐敗草木與臭蟲混合般的氣息,裹挾著魚肉的腥氣,倏地鉆進蘇蔓鼻腔,直沖頭頂。
胃里壓抑許久的翻攪瞬間失控。
她捂住嘴,干嘔沖破喉嚨,一聲接一聲,帶著生理性的劇烈痙攣,終于什么也顧不得,推開椅子,踉蹌著沖向洗手間。
“嘔——”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視野一片模糊。
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止住胃里翻涌的酸水,直起身,用冷水一遍一遍漱口。
許久,她拖著虛軟的步子回到餐廳,空氣里的香菜味依舊濃郁不散。
陸臨舟還坐在那里,姿態未變,對于剛剛發生的一切不為所動。
他抬眸,目光掃過她濕漉漉的臉頰和狼狽的神情,淡淡開口:“吐干凈了?”
蘇蔓沉默地回到座位坐下。
“吐干凈了,就吃點東西。”語氣里的漠然,終于點燃蘇蔓眼中壓抑的不滿,她抬起眼,冷冷瞪著他。
“不吃?”陸臨舟嘴角勾起嘲諷,“蘇蔓,是你自己說的,你跟我,也是一場交易,不是嗎?”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針,扎進她耳膜,“既然是交易,難道不該......讓客戶滿意嗎?”
蘇蔓揚起下巴,看向滿桌綠的妖異,像童話故事里巫婆用陶罐煮出來的毒藥。又看向坐在主位,冷漠到極點的男人。
她咬了咬唇,拿起筷子,夾起一撮沾滿香菜末的萵筍絲,閉了閉眼,用力塞進嘴里,咀嚼。
可怕的味道混合著口腔里彌留的酸苦味道,再次引爆胃部的激烈抗議。
“嘔——”根本咽不下去,她再次起身,沖進洗手間,這一次的嘔吐更加劇烈,幾乎要將膽汁都嘔出來。
陸臨舟充耳不聞,繼續低頭吃飯,眼神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波瀾。
蘇蔓走出洗手間,直接走進廚房,拿了一個盛湯的大瓷盆出來,放在自己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