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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滿猛然起身,微彎著腰與多安視線齊平,兩人呼吸出的熱氣在鼻息間相遇。多安控制著呼吸往后仰,頭抵到背后的墻,退無可退。
“惱羞成怒嗎?做學生不可以這么無禮。”多安手掌撐住盛滿的胸膛把人往后推,盛滿力大,一點都不受撼動。
長長的睫毛越顫越快,蔚藍色的眼睛里有慌亂,也有多年前的清澈與純凈。
多安看著盛滿的眼里從玩鬧漸漸變成不可掩飾的悲傷,他擰了眉,搞不懂他為什么情緒變得這么快,眼里都是詢問。
盛滿問,“別的人不能碰你?”
“就這事?”多安輕輕笑出來,“我還以為什么了不得的事你侉著一張臉。小事,就幾年前出過車禍,傷了這兒,后遺癥。”多安滿不在乎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后便不能接觸人,會過敏起紅疹呼吸困難。”
“能治嗎?”
“醫生沒什么辦法,該做的治療前幾年都做過了,沒有效果,他說或許哪天會好,你看,我這不就遇見了你,你是第一例!”
多安露出自己的手,示意自己一點事兒都沒有,眼里盛著笑,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盛滿把人摟在懷里,輕輕在多安耳邊說,“我很榮幸,再讓我抱一次。”
多安被摟得很緊,遠處的兩人時而看過來,他扭了扭身子,“有人看著呢。”
“讓他們看。”盛滿聲音低沉,多安個子高骨架卻不大,不是寬肩闊背的類型。他把多安擁在懷里,擁住他觸摸不到的七年時光,連帶著所有的悔恨與愛意,只想把人揉進懷里。
“哎,你這人怎么還耍賴呢?”多安垂著手,站得筆直,這個擁抱太緊了,時間也太長,可是他也不想被放開,他渴望與人接觸,渴望成為一個正常人,活在人群里。
“哎,你知道嗎?我的記憶有幾年是缺失的,你這樣自來熟我會以為你以前認識我。”
“嗯。”盛滿不意外,從他們重逢的第一眼盛滿就確定了多安不記得自己,是真不記得。從頭到尾失態的只有他盛滿一個人,多安不管是愛還是恨都沒有。“也是因為車禍嗎?”
“可能是,因為記不得的就是車禍之前的事。哎,你到底認不認識我啊?抱得這么緊,我都快喘不上氣了,什么仇什么恨啊,你就想勒死我,我是不是欠你很多錢?”
盛滿輕笑沒有出聲,胸腔的震動出賣了他,他眼尾微挑又是那個春風里得意的少年郎,“你猜。”
第19章 你猜
你猜。
盛滿垂眸,臉蹭著多安柔軟的發頂。
他做錯過事,錯得離譜。他把自己的年少輕狂,少不更事都給了心愛的人,在戀人絕望的目光里疾風驟雨般成長,長成了這樣冷靜的男子,內心里早已經千瘡百孔。
他極度需要溫暖,需要一個人的體溫來緩解自己的不安,消散內心惶惶不可終日的害怕。
他在漫長孤寂的歲月里學會了求神拜佛,從大日如來拜到救世觀音,從明王拜到釋迦牟尼,他跪在一尊尊寶相莊嚴的佛像面前,祈求能有一次重逢,只要讓他遇見就行,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其他的他不敢再奢求,他會靠自己去彌補去爭取。
他輕輕在多安的發頂落下一個微不可查的吻,比寒風都輕柔,不敢做得明目張膽,然后把人放開。
多安有自己專屬的更衣間,他的行李早就拿了出來正放在手邊,當他慢悠悠地從袋子里拿出自己的護臀時,盛滿跟在后面挑了挑眉,那表情在說,哇哦!
受了嘲笑的多安一臉淡定將黃色的蛋黃護臀綁上,末了也不忘解釋一下,“這是我臨時用的,以前的可威風了,就是破了。”
盛滿想象著可以稱之為威風的護臀,也一本正經地陪著人裝起大尾巴狼。
滑雪這種事對多安來說太熟悉,不過這倒是第一次教人。他是家里最小的,哥哥們用不著他來教,就在他會之前都學會了,他只有被帶著玩的份,有時候還會被哥哥們溜著玩兒。而朋友和同學們,沒有皇室矜貴,滑雪是他們從蹣跚學步時期就可以接觸到的娛樂活動,不像他被保護得嚴絲合縫,到了童年才被允許學滑雪。
所以,多安在滑雪這件事情上沒有太多的跟人有關系的滿足感,從來都沒有享受過當老師的樂趣。
他把滑單板的要領簡單跟盛滿講了一遍,“記得嗎?你慢慢試試看,雙腿雙腳稍稍用力向后,慢慢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