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誅宵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鐘野那瞬間好氣又好笑,自己不過是在學校待了幾天,居然連搬家都沒人告訴他。
如果昨晚鐘臨夏沒被他逮住,不知道今晚他站在家門口的時候會有多尷尬。
“搬哪去了?”他假裝不太在乎,繼續用紙巾擦刮刀。
鐘臨夏想了半天,不知道是記性不好還是不認識字,說了半天也沒把那個地方的名字說出來。
好在還能帶路,趕在夜色降臨前,兩人一起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鐘臨夏告訴他,他們原來住的那個房子,防盜門和家門外的墻上地下都被人潑了油漆,寫了很觸目驚心的紅色大字,家門口還守著幾個魁梧的大漢,手拿著甩棍等在他們家門口。
鐘維匆匆忙忙從不知道哪里趕了回來,渾身都是泥土和傷,卻連去家門口的勇氣都沒有,偷偷摸摸地帶著他和陳黎跑到了離河不遠的一片小巷子里。
鐘臨夏說那個新家有一點破,而且還很擠,自己住得還好,只怕鐘野也會不太習慣。
“你當我真是大少爺?”鐘野拔出微陷在濕潤泥土里的鞋底,扶住了走得搖搖晃晃的鐘臨夏。
他跟鐘臨夏講鐘維發家之前的事,他們一家三口住在城北老小區的一個小雙室里,每天早上上學都要倒四段公交車,爸媽都忙著上班,沒人接送他,有一次坐反了車,餓著肚子坐了五個小時的公交車才坐回家。
鐘臨夏還是第一次聽鐘野主動說以前的事,也是第一次從鐘野口中聽到關于他媽媽的話,但他不敢接話,也不敢多提,生怕鐘野想起來自己和陳黎是怎么侵占了這個家,又是怎么硬生生成為了他的家庭成員。
鐘野倒是沒什么顧忌了,有一搭沒一撘地一直講到家門口,直到林立的高樓,商場都留在身后,一共沒有幾層的居民樓也逐漸消失在視野,鐘臨夏停在一個燈光昏暗的巷子口,說,“哥,到家了。”
鐘野借著那昏黃的燈光,看見青磚矮墻上的銘牌——
飲馬巷23號。
他伸手去撈鐘臨夏的手,把那只軟乎乎的小手牢牢攥在手里,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他覺得鐘臨夏說得還是委婉了。
飲馬巷無一高樓,沿著棋盤格樣縱橫的路走去,全部都是低矮的平房,偶有一棟兩棟帶閣樓的兩層房卻顯得格外搖搖欲墜,年久失修的柏油馬路變成灰白色,坑洼坎坷似土路。
平房沒有防盜門,除了狹窄的后門,幾乎都是面朝巷子敞開的大門,每一個大門后面都通了并排的三家,每家的平均面積超不過三十平。
于是人們就更不愿意蝸居在家,狹窄的巷道被擺滿象棋盤和麻將桌,觥籌交錯的談笑聲遍布在巷子里的每一個角落。
但不知道為什么,明明熱鬧的巷子,卻并不溫馨。
除了走出家門的的那些,剩下的一部分,都兀自坐在幾乎無任何隱私可言的家里,眼神空洞地朝外看去。
鐘臨夏對上其中一個男人的眼神,心里發毛地攥緊鐘野的手。
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彎,在一棟墻面斑駁的兩層小樓前,鐘臨夏拉住鐘野說,“到了,就是左邊這間。”
第40章 以后我來養他
鐘野在鐘臨夏之前邁入大門,手臂向后探著,仍牢牢牽住鐘臨夏的手。
這一整棟的大門是幾家共用的,有點單元門的意思,唯一不同的是,這種共用的大門,后面不是樓梯,而是一個堪稱狹窄的公用小客廳。
鐘野第一次見這種構造,任是他膽子大,推開門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
擠得滿滿登登一屋子人,聽見推門聲齊刷刷抬頭看向門口,大概是看他們是新面孔,各色各樣的臉上都寫滿不善,像是被人入侵了領地,頗為吝嗇專橫地看著他們。
鐘野擋在鐘臨夏前面,迎面和那些人的目光撞上,心里不知道哪里涌上來一股氣,微瞇著雙眼瞪回去,語氣簡直算是惡劣,“沒見過人啊?都看他媽什么呢?”
鐘臨夏跟在他身后,視野之內全被鐘野擋住,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覺到開門時驟然變冷的氣氛,想拉著鐘野趕緊離開,結果下一秒就聽見了鐘野的暴呵。
連他都被嚇了一跳。
鐘臨夏知道鐘野這人喜怒無常,好說話的時候別招他,生氣的時候別勸他,上一秒還能軟著語氣關心人,下一秒就能把枕頭砸到陳黎臉上,只要他心里覺得不痛快了,大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會做什么出氣。
“哥……”鐘臨夏吃了上次的教訓,不敢再勸,只敢往左扯了扯鐘野的手,在他背后小聲說,“左邊這個門……”
鐘野好像是偏頭看了一眼他,又或者沒有,總之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后,鐘野就真的沒有再多計較,一只手推開左邊還沒來得及上鎖的門,拉著他進了左邊的屋。
進門前,鐘臨夏終于有機會看向客廳里的那群人,但那群人這次卻不再氣焰囂張地凝視他,而是紛紛避開了目光,假裝沒看見一樣低頭去忙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