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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緊鐘野的手,癡癡地看著眼前那個背影,那個寬闊得足夠完全將他包裹籠罩的背影,第一想法竟然不是希望也能擁有一樣寬厚的脊背,和保護對方的力量。
而是,多么希望永遠有這么一副寬闊脊背擋在他身前。
鐘野走進房門,松開了始終緊攥著鐘臨夏的那只手,回身開了燈。
鐘臨夏關上門,落了鎖,站在鐘野身邊。
進了這道門,就已經是臥室了,門邊靠墻擺著一張單人床,床板積滿灰,上面除了兩個紙殼箱子,什么都沒有。
“你走的時候沒人在家么?”鐘野朝著空蕩得幾乎像沒入住一樣的房子說。
“媽媽在。”
鐘臨夏指了指床尾,鐘野這才看見,床尾處還有一道門,緊緊關著,恨不得門縫都給堵上。
“爸呢?”鐘野看得糟心,干脆把目光別過去,只看鐘臨夏。
鐘野看著他的時候,眼神總是驀然就柔和下來,像是垂頭喪氣地走路時,總能在路邊看見蹲著曬太陽的小野貓,心被毛茸茸的東西裝著,然后就忘記自己為什么心煩。
“好多天沒回來了。”鐘臨夏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邊說邊拽著他往屋里走,“咱倆的房間在摟上。”
鐘野微微挑眉,“這破房子還有二樓吶?”
鐘臨夏無語地看他一眼,不知道在給誰挽尊,“還好吧,沒有特別破吧。”
如鐘臨夏所言,這房子的確有個二樓,但要穿過床位那扇門,再穿過那扇門后的那個房間,才能找到上二樓的樓梯。
“沒有別的路了嗎?”鐘野緊蹙著眉盯著那扇門。
鐘臨夏跑到他前面,主動搭上那門把手,回頭朝他笑笑,“沒事,我來開。”
鐘野看著他那副討好的樣子,心里的滋味甚至不能稱之為別扭,他簡直想立刻打鐘臨夏一頓,告訴他如果再對自己露出這種討好的表情,自己不但不會領他的情,還會下狠心教育他。
但鐘野什么都沒有做,只是一動都沒動地站在原地,甚至沒有走得更近一點。
他仍然站在離鐘臨夏有點遠的地方,目光冰冷地看著那個即將被壓下去的把手。
房間里的人把他凍結在了這里,讓他一步都不想再往前走,那天鬧得有多難看,他今天就有多不想進這個房間,不想看見陳黎那張臉。
他不知道陳黎到底是什么品性,但他猜得到,陳黎大概沒有勇氣一樣用枕頭給他甩飛,從臨江的平層到這腐舊破敗的閣樓的怨氣應該足夠大,此刻陳黎大概率還在忙著傷心痛哭。
實在是不想開這個門。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變得這么矯情,好像開門看見陳黎,要和她打個照面是天大的事一樣。
相比之下,鐘臨夏就顯得格外坦然,就算跑出家門,一整晚沒回家,也能泰然自若地開門見人,毫無愧色。
到底還是鐘臨夏開的門。
他先是敲了兩下,屋里有人說“進”,他才按下把手,緩緩地推開了門。
陳黎就坐在門口,一頭黑發全都垂落下來,還有很多縷是粘在臉頰上的,面色憔悴到像是短短幾天就老了好幾歲,眼睛和臉頰都是腫的,像是被淚水泡過一樣蒼白浮腫。
鐘野進門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視線沒多停留,又回落到走在前面的鐘臨夏身上。
“你能耐了是吧?”
沙啞的女聲從兩人身后傳來,鐘野看見鐘臨夏的背影頓了頓,開始很輕微地抖動。
他走過去用手臂把人攬住,才發現對方其實已經抖得很明顯,靠在他懷里的時候,瘦弱的脊背也分明無力,他輕輕拍了拍鐘臨夏的肩膀,然后轉過頭看向陳黎。
這個房間的床也是貼著門放的,床頭就在門旁不過十厘米,陳黎靠在床頭那塊木板,滿臉都是沾滿灰塵的眼淚和汗液,雙目呆滯無神,眼見鐘野向她看過來的目光,卻沒有迎上去,明顯地避開了。
“他昨晚跟我在一起,很安全。”鐘野本來沒想解釋,但他看鐘臨夏怕成這樣,還是替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