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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鐘野又說了一遍,“這樣做會讓你很不舒服,我以后……”
還沒等鐘野把話說完,鐘臨夏就不打算抉擇,也不打算思考了。
他眼前是鐘野,是對他最最好的鐘野,是剛剛還答應他要帶他一起逃出去的鐘野,是他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來的一個坐標。
和那些人一定是不一樣的。
一定是!
他邊這樣想著,邊伸手環住鐘野的腰,一頭撞在鐘野的腹肌上,完成了一個密不可分的擁抱。
鐘野被這個擁抱撞得措手不及,腰間的力道簡直要把他勒得喘不過氣,他盯著鐘臨夏的發頂呆滯半晌,才驟然反應過來一樣,回抱住身下的人,回抱住一只給予了他全部信任的小狗。
那晚鐘野還是履行自己的諾言給鐘臨夏洗了澡,自己也洗干凈的時候已經快要天亮。
鐘臨夏從來沒熬過這么晚,被鐘野洗干凈扔出來,就一頭栽在了下鋪,睡得幾乎不省人事。
直到衛生間的木頭門再次被推開,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鐘臨夏才掙扎著睜開眼睛,倔強地抬起頭看向剛從衛生間出來的人。
鐘野邊拿毛巾擦頭發邊看見了床上那顆倔強的頭,嘴角不自知地輕輕揚起,走過去把那顆頭按了下去,“睡吧。”
鐘臨夏感覺自己的腦子和身體小吵了一架,最后腦子戰勝了身體,搖搖晃晃地坐起來,說,“你睡這。”
鐘野腦子也有一秒宕機,猶豫著說,“我跟你一起睡下鋪???”
“不,”鐘臨夏簡直快困死了,他用手撐著自己的上半身坐著,這樣居然又睡了幾秒,直到鐘野說話他才重新驚醒過來,“你睡下鋪,我去上面?!?
鐘野眼看著他困成這樣還死命堅持,搖搖欲墜的身體像是在和腦子打架,他沒說話這幾秒,鐘臨夏又坐著睡著了。
“你就睡這吧,”他把毛巾被折起一半,輕輕搭在鐘臨夏肚子上,“下鋪方便?!?
“不要!”鐘臨夏的腦子又贏了,這次居然掙扎著站起來了,趁著還沒有再睡過去,直接蹭蹭跑下了床,拖鞋也沒來得及穿,就七手八腳亂七八糟地爬上了梯子,又一頭栽到了上鋪。
閣樓層高不高,架子床也很矮,上鋪勉強到鐘野胸口,鐘野站在床前,能完完全全地看見鐘臨夏的睡臉。
他戳了戳鐘臨夏的臉頰,說你干嘛爬上去。
鐘臨夏趁著還沒完全睡著,一氣呵成地說完一句話,“我怕你掉下來壓死我!”
鐘野手撐在上鋪的擋板上,笑得快喘不上氣,看著鐘臨夏徹底陷入熟睡的樣子,他卻忽然壞心思發作,伸手開始扒拉鐘臨夏的眼皮,直到看見兩顆碩大的白眼直勾勾地朝著他,才終于善罷甘休地不再繼續扒拉,但在松手之前,還是沒忍住翻出手機拍了張照片,欣賞了半天才滿意地放開了手。
“刪掉……”
鐘野正低頭擺弄著手機,欣賞自己剛才的杰作,卻聽眼前的人突然發出了幽怨的聲音,再轉頭,鐘臨夏卻還是閉著眼睡著的樣子。
但他還是心虛的關掉手機說刪掉了。
鐘野躺在床上的時候,天真的已經開始亮了。
小床比他之前睡的那個小很多,腿要伸出來一節才能放下,床板還沒來得及鋪床墊,只有一層薄被和床單,硌得骨頭都疼。
他睡眠其實一直不怎么好,經常睜著眼睛到天亮,東南地區天亮不算早,他熬夜很兇,也很痛苦,這次熬到這么晚,估計是要徹夜難眠了。
閣樓的窗戶在上下鋪的床尾,深藍色天光從窗戶照進他眼睛,鐘野動了動,想把胳膊舉起來壓在眼睛上,勉強擋住天光,卻不料身下床板也跟著他動,跟破門板一樣吱吱呀呀響了半天。
他就不敢再動了,等著熹微的天光徹底變亮,等著畫室開門,就可以走了。
就在這時,上鋪卻也突然傳來了響動,他疑惑地抬起頭,卻見床側垂下了一條白色的線。
“睡不著就聽歌吧,慢慢就睡著了。”
鐘臨夏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很疲憊,黏黏糊糊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著。
純白的半邊耳機搖曳在清晨的藍調里,不知道另一端有沒有掛在鐘臨夏右耳,難得有些清爽的微風從窗外吹來,鐘野心里一軟,扯過垂下的那條耳機線,塞進自己的耳朵里。
是鐘臨夏答應給他聽的第三首歌。
木吉他伴奏的《寶貝》。
鐘野閉上雙眼,暗自想鐘臨夏選歌真的足夠貼切,這首歌是真的適合睡覺,輕輕柔柔的調子本來就像搖籃曲,只是他心里覺得,這首歌應該他放給鐘臨夏更為貼切吧。
又過了一會兒,大腦放松到他已經無法再有這么多胡思亂想,耳邊只有張懸細膩的女聲,很平靜地,在夜的最后時分唱著——
“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讓你喜歡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