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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真正交融的瞬間,鐘野大腦轟然一震,心臟瞬間泵入大量鮮血,仿佛昏昏沉沉六年,終于恍然蘇醒在此刻。
“鐘臨夏,”他再次叫出這個名字,感受卻已全然不同,這些年無數次喊出這三個字,從沒有哪一次能讓他這樣心臟狂跳。
他雙手托住鐘臨夏的臉頰,與那雙像是蒙了層水霧一樣的眼瞳緊緊相望,聲音低沉沙啞,格外堅定,“我愛你。”
我愛你,不是身為兄長的疼愛,不是念及舊情的憐愛,不是任何有理由有原因的愛,不是任何能自持能抑制的愛,我愛你,是想擁有你,想得到你,是愿意放棄一切包括生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鐘野再次欺身吻上去,這一次,他吻得比哪一次都更重,更用力,更恨不能就徹底在此刻用盡全部的氧氣,恨不能就用生命的脆弱來證明這句話的堅決,恨不能現在就把鐘臨夏一口吞下,從此再也沒人能將他們分離。
老舊的浴室處處濕潤滑膩,角落處甚至長滿青苔,悶熱的空氣和冰涼的水霧同時蒸騰在狹小浴室上方,讓人格外渴望氧氣,幾近缺氧窒息。
可又情不自禁貪戀,如此危險又迷人的境地。
鐘野瘋狂地攫取著眼前人的每一寸汁液和氧氣,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活得更清楚痛快,段喬揚的那些話他都知道了,知道什么是動心,什么是真正的感情,知道為什么他會這樣恨鐘臨夏,知道什么叫想要在一起,知道什么叫永遠在一起過一輩子。
都是因為愛,樁樁件件,全都是因為愛,因為他早就擁有到無法自拔,卻從未察覺的愛。
第80章 下地獄又怎么樣
他們在浴室里親吻了很久。
久到兩人身上的水都徹底干透,瓷磚上的水霧悉數褪去,頭頂的水汽順著排風扇飄走,浴室也終于安靜下來。
“抱你回去?”鐘野用鼻尖蹭了蹭鐘臨夏的側臉,聲音沙啞到仿佛很久沒有喝過水。
鐘臨夏真的已經沒什么意識,雙臂無力地環著鐘野,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卻在暈到這個地步時,仍一個勁兒索吻,往鐘野身上湊。
鐘野忍著好大一股火才重新站起身,一把將軟在他腳邊的鐘臨夏也撈起來。
輕輕飄飄一個人落進他懷抱,鐘野驚覺人已經燒得滾燙,片刻中竟還覺得有些恍惚,往臥室走的時候腦子和腳步都是亂的。
他把鐘臨夏輕輕放在床上,看著床上面色緋紅的鐘臨夏,看著身下他們早就共枕過不知道多少次的一張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一如往常,卻就是有哪里已經變得不太一樣。
黑夜中,有人的眼睛似濃墨,化不開似的直勾勾停在一處,恨不能就這么把人看穿一樣。
但他最后還是收回了目光,咽了口唾沫,走到門口的抽屜旁,翻翻找找抽出一板布洛芬,又從廚房端了杯熱水,走回到床邊。
床上的人身上還裹著厚浴巾,蠶蛹一樣縮在浴巾不停發抖,渾身上下不知道是因為醉酒還是發燒,每一寸皮膚都是紅的。
鐘野把火球一樣的人撈進懷里,三下五除二把浴巾解下來換成夏涼被,然后把玻璃杯懟在了鐘臨夏嘴邊。
“喝一口。”鐘野抱著鐘臨夏,讓他把全身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捏著下巴給他喂水。
這樣時刻其實有很多,從鐘臨夏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從鐘野抱他跟抱只貓一樣輕松的時候,鐘臨夏好像早已經習慣了鐘野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舉手投足都是一副被人照顧得很熟練的樣子。
鐘臨夏偏過頭被人灌了一口水,剛把水咽下卻又被塞了一顆藥片。
他哼唧了一聲,轉頭看向身后靠在他頭頂上的人,有點不滿的意思。
鐘野摸摸他額頭,嘆了口氣,“你自己摸摸,不吃藥難受死你。”
鐘臨夏卻趁機轉過身,用盡力氣拽住鐘野的衣領,聲音聽起來有種很沒氣勢的憤怒,“不是說要陪我一起忘掉嗎?”
“你燒太高了,真的不行。”鐘野任由他拽著自己衣領,像看小貓撓墻一樣看著他。
鐘臨夏盯著鐘野,想著如果自己現在是清醒的,一定會用眼神刀死鐘野。
他把剛才鐘野喂給他的那顆藥抵在舌尖給鐘野看,一雙眼睛濕漉漉盯著鐘野,“你行不行?不行我就把藥吐出去。”
鐘野看著眼前的人,怔愣了很久,好像第一次明白什么叫魂都被勾走,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濃墨一樣黑的夜,月光斜斜從窗外灑進來,灑在床上,灑在眼前人亮晶晶的眼睛和嘴巴上,白色藥片落在被伸出來的那一點通紅,濕漉漉地滾著不知道是誰的唾液,星星點點落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