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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小夏……”

鐘野用力晃了晃他的臉，強制喚回他已經(jīng)沉浸在噩夢中的靈魂，“看著我，我是鐘野?！?

鐘臨夏睜開眼睛，一行眼淚從眼角滑落下去，他有些悲哀地看著鐘野，求救一樣地念叨，“怎么辦，我是不是這輩子都忘不了了，只要我閉上眼睛——”

“不會的，”鐘野捧起他的臉，用通紅的眼睛緊緊盯著他，聲音沙啞顫抖，“哥哥陪你忘掉，我們一起忘掉，好不好？”

鐘臨夏幾乎只用了一秒鐘就理解了鐘野的意思，用自己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鐘野——

下一秒，鐘野跪在鐘臨夏面前低頭俯身和他接吻，寬闊的肩膀遮住鐘臨夏視野里的一切，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wǎng)，將鐘臨夏牢牢罩在身下。

鐘臨夏覺得自己的大腦從前額葉到后腦干都陷入了一片混亂的麻木之中，天旋地轉(zhuǎn)不知道身在何處，唯一嘴巴上的觸感一點真實，他的唇舌都被人奪走，連同浴室稀薄的氧氣一起，被眼前人瘋狂而無節(jié)制地攫取著。

他忽然想起剛才沒有成全鐘野的那些，心一橫紅著耳朵把手放在鐘野胸口，柔軟手掌平生第一次摸到那樣堅硬的肌肉，陌生觸感襲來令他頭皮發(fā)麻，鐘臨夏渾身發(fā)抖，想把手收回去，卻又猛地被人抓住，又按了回去。

鐘野寬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地把他往上帶，鐘臨夏覺得這種時刻，自己的手好像已經(jīng)與某些部位相連，只要他輕輕碰一碰鐘野，就會立刻有種名為難耐的熊熊之火瞬間燒起他的身體。

鐘臨夏的指尖劃過那片緊實的皮膚，無意間失手觸碰到某個更為堅硬的一點，那股火就忽然燒到了鐘野身上。

鐘野猛地挺直了身體，托在鐘臨夏臉頰的手掌驟然收緊，睜開一雙飽含侵略性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眼前早已失神的鐘臨夏。

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完完全全失去了理智，全身上下的每一個部位都不再受大腦支配，只是難以自禁地想要索取更多，想要……得到他。

浴室內(nèi)外都只剩水聲。

雨聲穿過老居民樓厚厚的墻壁，穿過浴室稀薄而霧水連天的空氣，從鋪天蓋地的喧嘩變成一種近乎白噪音一樣柔和的聲音，唰唰地刺激著鐘野的耳膜。

“唔……”浴室里的水聲來自于眼前，來自于那個濕潤飽滿的唇，同樣來自于他自己的唇齒之間。

水聲靡靡，鐘野很不客氣地把剛才被人摸去的，一下下都還回來。

這確實是足夠令人沉浸的時候。

他腦子里開始冒出很多以前從未有過的想法，比如浴室里確實很適合做些刺激的事情，狹小的空間放大人的感官，包括聽覺，包括觸覺，又比如老樓的隔音真的很好，這樣大的雨都聽不到什么雨聲，浴室里有什么聲音大概也同樣難以傳出去……

纏綿、悱惻、沉淪，恍惚間鐘野腦子里又開始回響起段喬揚的話——

“你對小夏不止是哥哥對弟弟的感情……”

“那你為什么那么恨他？”

“你想不想只跟他一個人過一輩子？”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動心……”

“……”

鐘野看著眼前那張他已經(jīng)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看著他粉白的皮膚上卷曲的睫毛，漆黑的瞳孔懵懂貪戀的神色，忽然覺得心里好像有什么在逐漸變得明晰，如同門外大雨，反復(fù)地沖刷著普天之下每一寸土地，露出其干凈骯臟的每一個靈魂。

耳邊是擂鼓一樣劇烈的心跳聲，血流如潮水撲向海岸般，轟轟地沖擊著他的大腦。

這就是動心嗎，他心里想的是。

他小心地抬起一點頭，輕輕和鐘臨夏保持開一點距離，但也只舍得分開一點點，呼吸都仍然糾纏在一起。

從小到大，兩個人相對而視的時刻其實有很多，但那看似相合的目光，其實在絕大多數(shù)的時間里都是錯開的。

他們總是一個人先望過去，另一個才后知后覺的跟上。

可橫亙其間的不只有時間，還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困難，和那些難以觸碰的禁忌，所以鐘臨夏一個人呆然地望了六年。

直到新的阻礙和困難到來，生離死別都體驗一遭，才發(fā)現(xiàn)那些所謂的困難和禁忌在永遠失去這個人面前，什么都不算。

于是六年后，鐘野的目光終于又重新落回鐘臨夏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