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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斯明驊陡然有種后腦勺被隕石砸中的眩暈感,幾乎有些發懵,轉瞬,一股興奮的麻癢從頭頂直穿心臟。
莊藤的頭發是為他留長,這是一份明晃晃的包容和愛,他和莊藤都心知肚明。如果之前他還不確定莊藤不剪頭發是因為懶得去剪還是因為別的什么,現在他已經完全明白,原來莊藤也舍不得。
莊藤心里明明有他的。
道路基本上已經被疏通,但是車還無法通過,他們一行人花了將近一個鐘頭走到山腳。莊藤在分岔口跟莊老師說:“他身上擦破了,我帶他去鎮上的醫院看一下。”
莊老師的視線在他和斯明驊身上來回轉了一下,疑慮很深,最終還是說:“早去早回。”
莊藤猜到他爸爸怕是發現了點什么,如果僅僅是萍水相逢,斯明驊能悍不畏死地冒著那樣大的雷電雨去山上找人?但他爸爸暫且沒問,他也就暫且不打算主動解釋。
還是小張開車,莊藤和斯明驊落座后排。手機在車上充了一會兒電,莊藤把手機開機。連上信號以后手機可以正常使用,來電提醒和消息提示音震得他手心發麻了幾十秒,點進去一看,基本上都是昨夜爸媽和二叔二嬸的消息。還有個陌生號碼給他打了很多電話,猜都不必猜,肯定是斯明驊。
他扭頭瞥了眼斯明驊,看斯明驊手里拿著黑屏的手機似乎在沉思。
“你那根數據線充不上電嗎?”他把手機充電線拔了,打算給斯明驊使用。
“沒。能充。”斯明驊看向他,臉色有點一言難盡,“不想開機。”
“怎么了?”
斯明驊說:“不想湊上去挨我媽的罵。”
莊藤心里一跳,慢慢明白過來,大概是昨晚斯明驊失蹤的事情暴露了。他道:“誰叫你大雨天的亂跑。”
斯明驊挺可憐地看著他:“莊藤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這事兒跟他分不開干系,莊藤想了想,說:“我來跟阿姨說。”
斯明驊的嘴角顯而易見地拉開一個弧度,偏頭盯著他。
莊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視線移開,繼續擺弄手機,說:“你跟阿姨說過我們分手的事情嗎?”
像被針扎了一下,斯明驊的指尖痙攣似的輕輕彈了一下,故作鎮定地微笑道:“我們分手了嗎?”
莊藤偏頭瞧了他一眼,下意識有點要反駁的意思,不知為什么,又審慎地閉了嘴。說無奈,更是種心甘情愿的默認。
這是第一次,莊藤沒為這個和他爭執。
斯明驊的喉結顫動了一下,幾乎想立刻撲上去狠狠在莊藤嘴上啃咬幾口以償這段時日以來心底里從未止歇的渴求,但最終他什么也沒做,像是怕驚動了什么,只是低頭長按了開機鍵。
果然有許多的未接來電。斯明驊內心原本還有些顧慮,不大想面對他母親的責難,但或許是因為莊藤答應了給他做靠山,這點猶疑徹底的灰飛煙滅了,說實在的,還有點暢快的期待,期待莊藤要怎么在他母親面前維護他。
他回撥了其中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點開擴音,先硬著頭皮跟陸宛女士打了個招呼,陸宛女士果然罵了他一句,講他白長個子不長腦子,人當然要救,可有他這樣的嗎?什么裝備都不帶,簡直是去找死,真出了事對得起誰?
他從小性格不馴,挨罵是家常便飯,倒不覺得難過,當然,確實有點丟臉。
在陸宛女士罵第二句之前,他說:“莊藤要跟你說話。”
莊藤對外常常是個溫柔和善的形象,面對著這樣的他,和他交談的人通常也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溫和優雅。果然,莊藤把手機接過去以后,剛才還在電話里貌似要把他剝皮抽筋的陸女士語氣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小藤啊,我聽小張說你昨晚被困在山上了。你嚇壞了吧?現在還好么?”
斯明驊挑了挑眉,這可真夠區別對待的,簡直不知道哪個才是親生兒子了。
莊藤看不得他那云淡風輕的樣子,仿佛生死都無所謂,生命只是他游玩這個世界的籌碼,輸贏他都慷慨以對。他此刻完全能夠理解陸宛女士的心情,他心里其實也有點怨斯明驊,怨他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