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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藤對著收音孔輕聲道歉:“對不起,阿姨。這事兒不能怪他,全怪我。我被困在山上,他聯系不到我著急了才上山來找我,不過您別擔心,他沒什么事兒,現在挺好的。”
斯明驊盯著莊藤翕動的柔軟嘴唇和秀挺的鼻尖,癡癡地沒做聲,莊藤和他媽媽說了些什么,全然不知了,控制不住地傾身朝莊藤靠過去。
可也沒能得逞,莊藤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肩膀,邊和電話那頭說話邊警告地瞧著他。那根手指細長白皙,并沒有什么力氣,他卻自然而然地折服了,不甘心地退回去坐好。
結束通話,莊藤看上去有點疲憊,把手機丟給他,抱著手臂靠著窗戶閉眼休息。斯明驊盯著他,手指無意識地轉了幾下手機。半晌,一狠心,躡手躡腳地湊了過去,伸手把莊藤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志愿做一個枕頭,讓他睡得更舒服些。
莊藤的體溫清晰地傳遞到了他身上,他心如擂鼓,幾乎靈魂都在蕩漾,但不敢得意忘形,屏住呼吸等了幾秒鐘。
他以為會等來莊藤的抗拒,莊藤也確實動了,但不是躲開,只是微微在他肩膀上挪了下,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斯明驊的肩膀霎那間僵直,整個人頓時有些欣喜若狂了。可也不敢動彈,只是任由心臟砰砰地狂跳著。
斯明驊的豪車太顯眼,下車之后莊藤沒再讓小張跟著,要他在車上待著,防備街上的混混沒事找事隨便刮車。小張嘴里胡亂應著,像是
第一回認識他似的瞟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
莊藤想他大概是看到了自己剛才和斯明驊在車上的舉止,但心里倒也沒有多緊張,神色自如地給他指了停車的地方,隨即領著斯明驊進了醫院。
說是治療,其實也只是去消個毒,把擦傷比較嚴重的地方用紗布稍微包扎一下。至于肚皮上的淤青,經過了一夜的休息,斯明驊自覺已經不大痛了,醫生檢查之后也說沒什么大問題,就沒做其他處理。
斯明驊和小張還沒有落腳的地方,于是莊藤還是給他們安排在了上次那個農家樂。房間在二樓,莊藤拿鑰匙打開房門,覺得氣味有些悶,便把窗戶打開通風。
雨后的空氣里有種潮濕新鮮的土腥,他撐著木質窗臺沖著外頭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覺得一場大雨過后,胸腔里那股積壓沉悶許久許久的情緒似乎也一同被沖刷了干凈,整個人都輕盈了不少。
斯明驊從身后靠過來,離他不遠不近,隔著一道白色的紗窗簾望著他,說:“莊藤,你現在還覺得我惡心嗎?不那么惡心的話,我可不可以抱你?”
斯明驊的神情和語氣像怕引起任何空氣的波動那樣小心翼翼,莊藤扭頭看他,心有些刺痛,他只顧著縫補自己受傷的情緒,都忘了斯明驊原來也被他用惡毒的詞中傷過。
外頭群山靜默,他依靠著窗,身后是一片廣闊的天地,他家鄉的天地,斯明驊遠隔千里追來的這片天地。
這樣熟悉厚重的天地在背后托著他,使他內心鼓起了些許勇氣,他直視了斯明驊,說:“你知道吧,就算和好了,我們以后還是會吵架的。”
斯明驊眼睛發熱,湊上來,小聲說:“誰家兩口子不吵架,你不喜歡的地方我都改行不行?”
他已經改了很多,莊藤全看在眼里。其實他也分析過他和斯明驊常常爭執的原因,家境和觀念的差異是很主要的一方面,還有一點,他搖搖頭,說:“你太年輕了,精力和脾氣一樣旺盛,我很多時候都沒辦法應付你,我們才會總是吵架。”
斯明驊的臉色顯得有點難看:“年齡是定死的,這個我真沒辦法改,你不能拿這個拒絕我。”
莊藤輕且緩地掃了他一眼,眼神有點猶豫,提了個意見:“等你到三四十歲是不是會好一點?年紀大一點,就沒精力吵架了。”
斯明驊的心又活過來了,盯著莊藤清澈濕潤的眼珠,老實地點頭保證:“肯定會好一點。”
他像匹被馴化的小馬一般溫順,莊藤望著他英俊柔和的神情,不禁抿著嘴笑了。
下過雨的天色有點發青,這青色的天光投在莊藤臉上,顯得他殷紅的眉下痣和淡紅的唇珠有種工筆畫般的細致飽滿,斯明驊盯著他一時有些晃神,情不自禁地朝他走了幾步。
肩膀很快挨到肩膀,但也沒見莊藤退縮,于是斯明驊得寸進尺地摟住了莊藤,幾乎是個把莊藤籠在懷里的姿勢。
他把臉埋進莊藤的脖頸,悶聲說:“怎么突然就……”他不想說原諒,換了個說法,“答應和好了?因為我命都不要地去救你?你感動了?”
莊藤扭頭用額頭蹭了蹭他的鬢角,搖了搖頭表示否認。
他回心轉意,不為感動。其實也并不是什么回心轉意,他從沒停止過愛斯明驊,只是覺得難堪,就硬起心腸假裝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