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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很美,但是不是帶刺那種精致——不過只要去看一眼就會給人留下印象,而且……他身上有一種……質感。對,就是質感。像一件被仔細打理過的羊絨大衣,不張揚,不刺眼,但你知道它貴,知道它好。
他穿著學院的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干凈的手腕。頭發是自然的黑色,略長,垂在耳側,被風吹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一點耳廓。他正微微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嘴角帶著笑,那種笑容溫溫和和的,像春天的風——不冷不熱,剛好夠讓人舒服。
但姜浪注意到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他的眼睛。
他在笑,但眼睛沒有在笑。不是那種假笑,而是……他的眼睛深處是安靜的,甚至可以說是冷淡的,像一潭深水,表面被風吹出漣漪,底下紋絲不動。
有意思。
“那是誰?”姜浪問沈煥。
沈煥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祝南燭。文學系的,大二,跟你一屆。”
“祝南燭。”姜浪把這三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像品一口酒,“名字也好聽。”
“得,又來一個。”沈煥翻了個白眼,“姜浪,你能不能收斂點?你上個學期追的那個體院的omega,分手費還沒結清呢。”
“那叫分手禮物,不叫分手費。”姜浪糾正他,“而且我們好聚好散,人家也沒說什么。”
“人家敢說什么?你姜大少爺追人的時候甜言蜜語,甩人的時候干凈利落,誰說得過你?”
姜浪笑了笑,沒理他的挖苦,視線重新落回祝南燭身上。
這時候他已經跟身邊的人分開了,獨自朝圖書館的方向走。他的步態很穩,背脊挺得很直,但又不是那種刻意的挺拔——就是自然而然的,像一棵樹。
“他是alpha還是beta?”姜浪問。
沈煥用一種“你在開玩笑吧”的表情看著他:“你連人家性別都不知道就想下手?”
“我就是問問。”
“omega。”沈煥說,“而且是那種……怎么說,很受歡迎的那種omega。你別看他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追他的人排著隊呢,但沒一個成功的。”
“哦?”姜浪來了興趣,“一個都沒成?”
“一個都沒成。上學期醫學系那個alpha,家里也挺有背景的,追了他整整一個學期,送花送禮物請吃飯,結果你猜怎么著?祝南燭收了禮物,但人沒答應。那alpha氣得夠嗆,說他吊著人玩。但祝南燭的理由也很正當——‘我沒有要求你送我任何東西,這些都是你自愿的。’”
姜浪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笑什么?”沈煥狐疑地看著他。
“笑他挺有意思的。”姜浪說,“收了禮物不答應人,這不就是我干的事嗎?”
“……”沈煥沉默了一下,“你說得對,你倆確實挺像的。都挺不像人的。”
“你怎么說話的?”
“實話實說。”
姜浪又看了一眼祝南燭消失的方向,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撓了一下。
癢。
他喜歡這種感覺。那種“不確定能不能得到”的感覺,那種“需要花點心思”的感覺。太容易到手的東西沒意思,主動貼上來的omega也沒意思——他姜浪什么都缺,唯獨不缺送上門的。
但祝南燭不一樣。
他是那種……需要他走過去的人。
第2章 追求
觀察了幾天后,姜浪下了個決定——追求祝南燭。
這個決定做得很隨意,就像他過去每一次決定追一個人一樣隨意。但說實話,他自己也沒想到,這次“隨意”會變成后來那副樣子。
如果早知道……他大概就不會那么做了。
第一次正式接觸,是在學院圖書館。
他打聽到祝南燭每天下午沒課的時候都會去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坐著,看一些他連書名都讀不順的書——什么《存在與虛無》,什么《憂郁的熱帶》。他翻了翻其中一本的簡介,滿篇都是“結構主義”“人類學”之類的詞,看得他腦仁疼。
但他還是去了。
他挑了一個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刻意沒噴香水,也沒刻意釋放信息素——對付這種看起來矜持的人,不能太直接,得慢慢來。
祝南燭果然在看書。手指捏著書頁的邊緣,指尖有一點薄薄的繭,大概是長期翻書磨出來的。他垂著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專注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