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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過去了。
姜浪瘦了十斤。他每天早起送早餐,白天上課,下午去圖書館陪祝南燭(雖然現在他可以坐在祝南燭旁邊的位置了,而不是遠遠地躲在角落),晚上學做菜,凌晨還在回祝南燭的消息。
他不覺得累。
或者說,他覺得累,但這種累讓他快樂。因為他終于感覺到——祝南燭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他靠近。
那種感覺很微妙。不是某一天突然發生的,而是在無數個細小的瞬間里累積起來的。
比如,祝南燭開始主動牽他的手了。不是那種正式的、十指相扣的牽手,而是在走路的時候,手指不經意地碰到他的手指,然后就沒有分開。姜浪的心跳會在那一刻飆到一百八,但他假裝淡定,假裝“手指碰手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比如,祝南燭開始在他面前露出了一些“不溫柔”的樣子。有一次姜浪說了一個很冷的笑話,祝南燭沒有像以前那樣配合地彎一下嘴角,而是翻了一個白眼——一個真正的、帶著嫌棄的白眼。
那個白眼讓姜浪高興了一整天。因為那意味著祝南燭在他面前不再需要“表演溫柔”了。他可以嫌棄,可以不高興,可以真實。
再比如,祝南燭開始跟他說一些以前從來不會說的話。
“姜浪,我小時候很討厭吃青菜。我媽——不,我家里人逼我吃,我就把青菜藏在口袋里,等沒人注意的時候扔進垃圾桶。”
“姜浪,我其實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不是因為社恐,就是覺得……吵。”
“姜浪,我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心情不好,沒有原因。你不要在這個時候來找我,我會說很難聽的話。”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扇門。祝南燭在慢慢地、一扇一扇地打開他心里的門。
雖然每扇門后面還有門,雖然走廊長得看不到盡頭,但姜浪覺得——他在往前走。
但沈煥不這么覺得。
“姜浪,你變了。”有一天沈煥在健身房對他說。他正在做臥推,杠鈴壓在他胸口上,他沒有推起來,就那么躺著,看著天花板。
“我知道。”姜浪說,“我變好了。”
“你沒有變好。”沈煥把杠鈴放回架子上,坐起來,轉過身看著姜浪。他的臉上全是汗,眼睛里有一種姜浪看不懂的情緒。
“你變得不像你了。”
“什么意思?”
“你以前是姜浪。囂張、驕傲、不可一世。現在你是什么?祝南燭的跟班?他的廚子?他的——奴隸?”
姜浪的眉頭皺了起來:“你說話太難聽了。”
“我說的是實話。”沈煥站起來,走到姜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比姜浪高半個頭,這個角度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格外壓迫。
“你看看你自己。瘦了十斤,黑眼圈比熊貓還重,你已經一個月沒有去過任何派對,沒有跟任何朋友吃過飯——包括我。你的世界里只剩下祝南燭了。你覺得這是健康的?”
“我愛他。”姜浪說,聲音很平靜。
“愛?”沈煥冷笑了一聲,“你確定那是愛?不是執念?不是不甘心?不是——被一個你得不到的人pua了?”
“你什么意思?”姜浪站了起來,兩個人面對面,alpha的信息素開始不受控制地碰撞。
沈煥的的信息素是皮革和煙草的味道,濃烈、粗糲、帶著攻擊性。姜浪的信息素是雪松和海鹽,清冽、冷硬、同樣寸步不讓。
兩個頂級alpha在一個密閉的空間里對峙,空氣都變得粘稠了。
“我的意思是,”沈煥一字一頓地說,“祝南燭在玩你。”
姜浪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你不覺得嗎?”沈煥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他拒絕了你多少次?然后忽然對你好了?為什么?因為你在酒吧哭了一場?因為你在論壇上出了名?因為他覺得——‘哦,這條狗比其他的都聽話,留著玩一玩也不錯’?”
“閉嘴。”姜浪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讓我閉嘴?”沈煥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了,但碎得太快,姜浪沒有看清,“姜浪,我在幫你——”
“你到底想說什么?”姜浪打斷了他,“你從一開始就不喜歡祝南燭。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看他的眼神,你提到他時的語氣——你對他有敵意。”
沈煥的臉白了一瞬。
“我對他有敵意是因為——”
“因為什么?”
沈煥張了張嘴,嘴唇微微發抖。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軀忽然顯得很脆弱。
“因為……”他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姜浪幾乎聽不清,“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