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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現(xiàn)在是那個被按在墻上的人。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然后是一種恐慌。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疼痛——雖然確實很痛——而是因為一種更深的、讓他無法承受的東西。
恐懼,對。
他害怕了。
他從來沒有害怕過被標記——因為他是alpha,alpha不會被標記。這是他從十六歲分化那天起就刻在骨子里的認知。他是獵人,不是獵物。他是占有者,不是被占有者。
但現(xiàn)在,一個enigma正按著他的腺體,抽走他的信息素,咬破他的嘴唇,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tài)告訴他——你是可以被占有的。
你也可以是獵物。
“不要——”他的聲音從兩個人交纏的唇齒間擠出來,沙啞的、破碎的、帶著哭腔的,“祝南燭……不要這樣……”
祝南燭沒有停下來。
他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揉捏著姜浪的腺體,指甲陷進了皮膚里,姜浪能感覺到有什么溫熱的液體從后頸流下來——是血。
“不要……”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祝南燭的手背上,“求你了……不要……”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求祝南燭停下來,還是在求這種感覺消失。他只知道他的身體在發(fā)抖,他的腿已經(jīng)完全軟了,如果不是祝南燭的身體壓著他、墻壁撐著他,他已經(jīng)滑坐到地上了。
他的信息素在被瘋狂地抽取。雪松和海鹽的味道從腺體和嘴唇溢出,被祝南燭貪婪地吞噬。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信息素濃度在急速下降——那種感覺像失血,像脫水,像有什么重要的、不可替代的東西從身體里被連根拔走。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在模糊的邊緣,他看到祝南燭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燃燒著,像兩團冷焰。那里面沒有溫柔,沒有和煦,沒有那個讓所有人都如沐春風的祝南燭的影子。
只有饑餓。
一種原始的、本能的、深不見底的饑餓。
還有——在饑餓的最底層,在姜浪幾乎看不到的地方——有什么東西在碎裂。
然后,祝南燭停下來了。
第17章 迷茫
毫無征兆地,他松開了姜浪的嘴唇,松開了揉捏腺體的手指。他的身體往后退了一寸,他看著姜浪,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像是在那一刻,他才真正“看到”了姜浪。
姜浪靠在墻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他的嘴唇紅腫,下唇有一個被咬破的傷口,血珠掛在嘴角。他的后頸上是指印和指甲痕,紅腫的腺體周圍滲著血絲。他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珠。
他在發(fā)抖。
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祝南燭看著這個樣子的姜浪,瞳孔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
但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撞上了對面的床架。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沾著姜浪的血,指尖還在微微發(fā)抖。
“姜浪。”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姜浪沒有回答。他只是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還在無聲地流。
沉默像一堵墻,橫亙在兩個人之間。
過了很久——也許一分鐘,也許五分鐘——姜浪動了。他抬起手,用手背擦掉了臉上的眼淚。
他的手臂在發(fā)抖,手背在觸到臉頰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淚水燙到了。他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把這個動作做完。
然后他開口了。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像一個人在深水里吐出的氣泡,浮到水面的時候就碎了。
祝南燭抬起頭,看著他。
姜浪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腳邊的地板上,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
“你是enigma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今晚的事……也不會。”
他撐著墻壁,慢慢地站了起來。他的腿還在發(fā)抖,但他咬著牙站住了。他轉過身,背對著祝南燭,朝門口走去。
“姜浪。”祝南燭又叫了一聲。
姜浪停住了。他沒有回頭。
“你……”
“別說了,不用解釋。”姜浪打斷了他,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么,“晚安吧。”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后關上,發(fā)出很輕的一聲“咔嗒”。
祝南燭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姜浪的血已經(jīng)干了,變成暗紅色的薄片,粘在他的指紋里。他抬起手,放在鼻尖,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