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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海鹽。鐵銹。
他的膝蓋忽然軟了。他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后背靠著床架,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他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姜浪的味道。他的手指上還殘留著姜浪腺體的觸感——溫熱的、跳動的、脆弱的。
那是alpha的腺體。
那是姜浪的腺體。
他揉捏它的時候,姜浪哭了。
祝南燭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他的肩膀開始發抖。不是信息素暴走導致的顫抖,而是一種更深的、來自骨髓深處的戰栗。
他剛才差一點就標記了姜浪。
差一點。
還差一點。
如果他沒有在最后一刻看到姜浪臉上的眼淚——他知道那不是“疼痛”的眼淚,而是“恐懼”的眼淚——他會繼續下去。他會咬破那個腺體,抽走足夠多的信息素,把自己的苦艾注入進去,完成一個不可逆的enigma標記。
徹底的擁有。
然后姜浪就永遠是他的了。
不是男朋友,不是戀人,不是伴侶。
是“他的”。
是被標記過的、信息素里永遠帶著苦艾味的、再也無法被任何人完全擁有的——一個被馴服的alpha。
他想要……
他想要這個。
但姜浪哭了。
不是“被感動”的哭,不是“委屈”的哭,而是“害怕”的哭。一個alpha,在被一個enigma按住腺體的時候,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懼——那種“我是獵物”的恐懼。
姜浪從來沒有害怕過任何人。
他害怕了祝南燭。
祝南燭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仰著頭,看著天花板,腦袋里面幻視著姜浪的那張臉——那個浸泡在恐懼里的表情。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溫和的笑,也不是禮貌的笑,不是掌控者的笑。
而是一種——苦澀的、自嘲的、帶著一點點碎裂的笑。
“姜浪,”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風,“你走了也好。”
姜浪走出宿舍樓的時候,凌晨的風吹過來,冷得他打了個寒噤。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后背全濕了——冷汗。襯衫貼在皮膚上,被風一吹,涼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他沒有發動車子,只是坐在那里,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的嘴唇還在疼。后頸還在疼。那種被揉捏過的鈍痛像一根埋在皮膚下的刺,不深不淺,剛好讓他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頸。
腺體腫了。皮膚上能摸到指甲掐出來的凹痕,還有干掉的血痂。
他把手放下來,看著手指上沾到的血跡。?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讓他的腦袋有點疼。
然后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短促,也很輕,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而是……荒謬感。
一種巨大的、鋪天蓋地的荒謬感。
他,姜浪,頂級alpha,姜家的大少爺,學院里的“行走的春藥”,在凌晨兩點被一個enigma按在墻上,揉捏了腺體,咬破了嘴唇,像一只被掐住后頸的貓一樣動彈不得,完全受制于人。
還他媽哭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淚痕還在,皮膚干干的、繃繃的。
他有多久沒有哭過了?十年?十二年?自從他分化成alpha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哭過。因為alpha不哭。alpha是強者,是掌控者,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alpha可以讓人哭,但自己不會哭。
他為數不多的流淚,算上這一次,都是因為祝南燭。
在一個enigma的手下,像一只被拎起來的幼貓一樣,毫無還手之力地哭了。
他忽然想起以前被他按在墻上的人。那些omega,還有一兩個beta。他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這種“無法反抗”的無力感?這種“我的身體不屬于我自己”的恐懼?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他從來沒有站在這個位置上。
而現在他站上來了。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但那幾分鐘像一把刀,把他從前堅信的一切——他的alpha身份、他的掌控感、他的“永遠不會成為獵物”——全部剖開了,露出了里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