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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追問。
追問意味著要在意,在意意味著要面對,面對意味著——
算了。
“姜浪,你要什么?”隊友陳柯拿著籃子,回頭問他。
“隨便,幫我拿瓶水。”
“又喝水?你以前不都是喝運動飲料嗎?”
“最近不想喝甜的。”
陳柯聳聳肩,拿了兩瓶礦泉水扔進籃子里。
幾個人在小賣部里轉了一圈,買了一堆零食和飲料,排著隊等結賬。姜浪站在最后面,百無聊賴地看著貨架上的口香糖。
“哎,那不是祝南燭嗎?”
陳柯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看好戲的腔調。姜浪的腦子里有一根弦“啪”地繃緊了。
他沒有回頭。
“就是那個,你之前追的那個——叫什么來著,祝南燭?”陳柯轉過頭來看著他,眉毛挑得老高,臉上寫滿了“我懂”的表情。
“哦,真是巧。”姜浪說。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像在說“哦,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
陳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你怎么這么冷淡?”
姜浪扯了一下嘴角,算是一個笑。“別說了。”他說,語氣里帶著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但那個玩笑開得很艱難,像在沙地上走路,每一步都往下陷。
陳柯看了他一眼,識趣地沒有再說什么,但臉上還是那副吃瓜的表情,眼睛不住地往祝南燭的方向瞟。
姜浪攥緊了手里的礦泉水瓶。
他想走。現在就走。趁祝南燭還沒有看到他,趁這一切還沒有變成一場需要他表演的尷尬場面。他的腳已經往門口的方向挪了半步——
“姜浪。”
那個聲音從收銀臺的方向傳過來,溫溫柔柔的,像春天的風。
姜浪的腳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到祝南燭站在收銀臺旁邊,手里拿著兩瓶水,正看著他。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衛衣,帽子沒有戴上,頭發被壓得有些塌,看起來軟軟的。
他的嘴角帶著笑——那種標準的、禮貌的、讓人如沐春風的祝南燭式的笑。
“好巧。”祝南燭說,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第21章 短信
姜浪的喉嚨發緊。他扯出一個笑容——他知道那個笑容一定很假,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在發抖——“嗯,好巧。”
陳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里冒著八卦的光,但這次他學乖了,什么都沒說。
祝南燭的目光在姜浪臉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移開了。他跟陳柯和其他兩個人也打了招呼,語氣溫和,舉止有分寸,跟平時沒有任何不同。沒有多余的眼神,沒有刻意的停頓,沒有任何異常。
就好像姜浪只是一個普通的、認識的人。
就好像那天晚上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就好像他從來沒有把姜浪按在墻上過。
姜浪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隨便什么,一句“最近怎么樣”也好,一句“你買水啊”也好——但他的嘴巴像被縫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著礦泉水瓶,指節泛白,腦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青年從小賣部里面的貨架后面走出來,手里拎著一袋東西,徑直走到祝南燭身邊。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摟住了祝南燭的腰。
祝南燭沒有拒絕。
他甚至微微側過身,讓那個人的手臂能更舒服地環在他的腰上。他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標準化的、對所有人都一樣的溫和,而是一種更放松的、更隨意的、帶著一點……姜浪找不到合適的詞……帶著一點“被允許”的態度。
那個青年低頭跟祝南燭說了句什么,祝南燭偏過頭聽,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跟他對姜浪笑的時候不一樣。不一樣在哪里,姜浪說不清。但它就是不一樣。
姜浪覺得自己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不是憤怒。不是嫉妒。甚至不是傷心。
是一種更深、更鈍、更讓他喘不上氣的東西。
可笑。
他覺得自己可笑。
他花了三個月的時間——送早餐、學做菜、記住祝南燭說的每一句話、在酒吧哭成狗、在論壇上成為笑柄——他以為自己在祝南燭的世界里占據了某種特殊的位置。
他以為自己是那個“跟別人不一樣”的人。
他以為那三個月是有意義的。
但現在,一個他不知道名字的青年摟著祝南燭的腰,祝南燭沒有拒絕。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出現在祝南燭臉上,那是一種——真實的、不偽裝的、甚至可以說是親昵的態度。
而他姜浪,在祝南燭面前,得到的從來都是那副標準的、禮貌的、隔著一層玻璃的笑。
“跟別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