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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別人不一樣在哪里?不一樣在他更蠢?更認真?更好騙?
姜浪忽然覺得那三個月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場笑話。他送的早餐,他做的番茄炒蛋,他說的每一句“我喜歡你”——在祝南燭眼里,大概就跟那個周學長送的花、那個不知道名字的追求者寫的情書一樣,都是可以被收納進“追求者清單”里的條目。
他只是其中一個。
也許是比較執(zhí)著的一個,但也就是“比較執(zhí)著”而已。
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祝南燭身邊從來不缺人。他姜浪走了,還有別人。那個摟著祝南燭腰的青年,大概就是“別人”中的一個。
而他自己,只是一個離開了幾天就被人替代的、可有可無的角色。
也是。
本來就不缺他獻殷勤。
也是。
他倆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想走。
這個念頭比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不是逃避,而是一種“我在這里沒有任何意義”的清醒。
“姜浪?”陳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擔憂,“你臉色不太好——”
“我沒事。”姜浪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把礦泉水瓶放在收銀臺上,轉(zhuǎn)身就往外走。沒有跟祝南燭告別,沒有看那個摟著祝南燭腰的青年第二眼,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他走出小賣部的門,夜風迎面吹過來,冷得他打了個寒噤。
身后傳來陳柯的聲音:“哎——姜浪!你的水——”
他沒有回頭。
他走得很快,快到幾乎是在跑。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宿舍?公寓?健身房?哪里都行,只要不是這里,只要不是有祝南燭的地方。
他走了大概十分鐘,走到操場旁邊的看臺上,坐了下來。
操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路燈亮著,發(fā)出昏黃的光。遠處教學樓的窗戶里透出零星的燈光,像黑夜中漂浮的螢火蟲。
他掏出手機,翻到沈煥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條消息是一個多星期前發(fā)的——沈煥發(fā)的一個表情包,一只貓在翻白眼。他沒有回。
他盯著那個聊天窗口看了很久,手指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又刪掉。
“最近怎么樣”——太刻意了。
“你在干嘛”——太隨意了。
“我們好久沒一起喝酒了”——太像在找借口了。
他最終打了一句“最近怎么樣”,猶豫了幾秒,按了發(fā)送。
消息發(fā)出去之后,他靠在看臺的臺階上,仰著頭看著天空。今晚沒有月亮,星星也很少,天空像一塊黑色的幕布,什么也沒有。
手機震動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沈煥回了一個表情包。一只狗在打哈欠,配文“困了”。
沒有文字。沒有“還不錯你呢”。沒有“怎么了”。就是一個表情包。
姜浪盯著那只打哈欠的狗看了很久。
以前沈煥不會這樣回他。以前沈煥會秒回一大段話,會問他“你又怎么了”,會直接打電話過來罵他“大半夜的不睡覺發(fā)什么神經(jīng)”。
但現(xiàn)在沈煥只回了一個表情包。
姜浪把手機鎖了,塞進口袋里。
他坐在看臺上,風吹過來,帶著操場草坪的泥土味和遠處食堂的油煙味。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后頸,摸到了那個已經(jīng)愈合的、什么都沒有的腺體。
他的手指按在那里,用力按了一下。
疼。
他需要的正是這個。
他需要的是一種他能理解的、不會讓他困惑的疼痛。而不是那些在恐懼下面涌動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什么的東西。
那些東西太復雜了。
他無法理解。
手機又震動了。
他掏出來看——不是沈煥。
是祝南燭。
“剛才在小賣部看到你,本來想叫你一起吃飯的,結果你走得好快。”
姜浪盯著這條消息,手指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