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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宴居然也來了,前兩天那尷尬事還沒過去,現下又要見面。辛夷有些抗拒卻也沒辦法,沒有謝清宴幫忙她很難從梁家手中脫身。
既有決定便不在耽誤,兩人順利躲避追兵躍上屋頂,抄近路朝東院而去。
所渭溫泉山莊,便是每一間廂房都有一彎熱泉,其中東院泉眼最為上乘,多招待皇親國戚。
廂房地板上鋪著柔軟的西域織毯,左面設有一張低矮的云紋漆木大案,四處角落各放置一盞落地的九枝燭臺,室內亮如白晝。
謝清宴一身素白長袍寢衣,墨色長發濕透,周身彌漫水汽,發尾的水珠順著清瘦的鎖骨一路滑入雪白的中衣深處。
他面容被熱氣蒸得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峻,眼尾微紅,眼中淡漠盡褪。
辛夷和修吾一前一后翻窗進入房內,正好就撞上這副美人出浴圖。
謝清宴聽見聲音沒有回頭,他赤腳踩在織毯上,彎腰去取干凈的錦帕,緊貼于身的布料隱約勾勒出勁瘦的腰線。
辛夷尷尬的轉身,瞪了身側的修吾一眼。
修吾也沒有想到正好撞上了郎君出浴的一幕,連忙出聲:“郎君,更深露重,您先穿上外衣吧。”
地板下的地龍熱氣直鉆腳底,暖意熏得人雙頰泛紅,謝清宴疑惑的轉身,身體驀然僵直住,他視線從熟悉的背影上移開,故作鎮定的撈起一旁衣架上的外衣穿好。
“你……怎在此處?”
辛夷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身,討好的笑笑:“我說我是來這里泡溫泉的,你信嗎”謝清宴見她一身侍女青裙,面帶白紗,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流轉有聲。衣著發飾雖普通,卻難掩通身氣韻。
謝清宴想,這是他第三次在宮外遇見辛夷了,為何每次她偷溜出宮都會被他碰見。
而且他沒記錯的話,辛夷三天前剛剛跟他保證過,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他反問:“殿下覺得呢”辛夷:“我覺得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謝大人可否容我稍后解釋?”
“給我仔細搜,一個可疑的人都不要放過!”廂房外嘈雜聲不斷,守衛挨個的闖入東院廂房搜查,原本溫暖香玉在懷的官員紛紛被這動靜打斷,有些覺得丟臉掩面拂袖,有些脾氣火爆叫嚷著讓梁家給個說法。
梁宵已經酒醒,臉頰上印著一塊巴掌手印的紅痕,他帶著大批的守衛包圍住東院,目光陰鷙,大聲道:“各位,今日山莊闖進了一個女刺客,盜走我梁家重寶,她現下躲進了東院,此物乃是我叔父梁驥大將軍之物,是決不能讓人盜走的。今日東院所有的廂房都給我一一搜查,直到找到刺客為止!”說罷,梁宵也不再管旁人的竊竊私語,抬手下令,吩咐守衛挨個進屋搜查。他摸著腫痛的臉頰,心中怒極,那個婢女如此膽大包天,居然利用他進入內院。
要是今日抓不到她,自己絕對不會好過。等他抓到那個女人,必然將她碎尸萬端。
謝清宴目光一轉,用眼神詢問:“那女刺客是你”辛夷忙不迭的點點頭,雙手合十:“謝大人,若非是修吾突然闖進來同我交手,我是不會暴露行蹤的,你可得幫幫我。”
修吾委屈道:“我哪知道那人是殿下你。”
謝清宴皺眉:“你同修吾交手了,可有受傷”辛夷一愣,搖搖頭,謝清宴的關注點為何在這上面,他不應該問那東西是什么嗎屋外的動靜越來越大,很快就要搜查到他們這間,謝清宴也不再追問什么,讓修吾進入內室換衣,出去應付搜查的守衛。
辛夷眨眨眼,小聲問:“那我呢”修吾是男的并不在梁家搜查范圍內,可以憑借謝清宴貼身侍衛的身份脫身,她卻不行,梁宵今日是專門為著女刺客來的。
謝清宴指著內室,萬分無奈道:”只能委屈殿下躲進內帷之中,裝作我隨行的姬妾脫身了。”
辛夷擺手,“不委屈。”她沒有一絲矯情的翻身上了床榻,解下帷幔,躺進錦被中。
謝清宴應當是沒有睡過這床榻,被褥上沒有他身上的熏香味。
謝清宴默然片刻,上前將亂糟糟的帷幔整理好,坐在床邊的錦墊坐具上烹茶。他眉目低垂,指節分明的手穩定地持握著器物,行云流水的炙水、調鹽、投茶、分酌。
很快,門前便傳來修吾和梁宵的爭執聲,修吾兩三招撂倒沖上來的梁家侍衛,手腕一轉,抽刀聲音清脆好聞,他橫刀立與門前不許人闖入,手中的刀鋒出鞘閃著亮光。
梁宵陰著臉上前,視線黏在修吾臉上,嗤笑道:“喲,這不是謝清宴身邊的走狗嗎你在這里,難道那位名滿天下的謝郎君也在此處”修吾仿佛沒聽見梁宵口中的嘲諷般,他抱拳作揖行禮,不卑不亢:“梁郎君,我家郎君在此地休憩。”
梁宵掃了一眼周邊看熱鬧的人群,眼中惡意顯現,他揚聲道:“休憩?跑到我這溫泉山莊來休憩?”
“那謝清宴平日總是一副清高姿態,我還真當他是不近女色,想不道私下里也是喜好風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