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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手中拿著一個寸長的木棍,時不時在棉絮上拍打一二,她袖口卷在胳膊上,露出兩條皓白的腕子,仰頭瞇著眼享受太陽光。
一聲嘆氣幽幽傳來,采薇百無聊賴的轉頭,看著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的辛夷,掰著手指數道:“從晨起到如今,您已經嘆了二十三口氣,都快將這輩子的氣嘆完了?!?
辛夷扒開臉上遮擋的薄毯,翻身蹬蹬腿,愁眉苦臉的發聲:“唉——”采薇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搬了個小樞機坐在辛夷身邊,伸出指尖戳戳她鼓起的臉頰,“殿下,您到底是怎么了,從昨夜回來就直嘆氣提不起勁?!?
辛夷睜大眼睛,皺著臉哭訴道:“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同盟就這么沒了,我可不得嘆息兩聲?!?
“同盟,誰呀”采薇從腰間的繡花荷包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里頭放著酥酥脆脆的咸香麻花,她捻起一塊塞到辛夷口中,再往自己的口中塞了一個嚼著,滿眼好奇。
辛夷咔嚓兩下將麻花吞入肚,拍著手上的碎屑,故作高深:“謝……”
“謝大人他怎么了”采薇腮幫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偷吃東西的鼠兒。
辛夷憋著的氣漏了,她氣鼓鼓的搶過采薇手中的酥香麻花,正要細數謝清宴的罪狀。忽然想起昨夜之事,話音頓住。
昨夜謝清宴靠近她后,她就已經醒了,雖然閉著眼卻依舊能感覺到謝清宴那幽深的目光,心緒自然不能平靜。
辛夷篤定,謝清宴是知道她是醒的。既知道,那他為何還要做出后面大逆不道之舉,撫弄她的唇瓣?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她知道他的心思。
他意欲何為?
第24章 是夜,謝清宴獨自坐在漆木案幾前補全皇后刺殺一案的卷宗,白麻紙上,清秀瘦長的筆鋒流暢。
很快,謝清宴就將卷宗補全,放在一旁的銅質炭爐邊烘干,他捏著眉心,神色疲倦。
昨夜未曾休憩好,今日又忙到深夜,再是鐵打的人也不由得感到困倦。
張叔躡手躡腳的抱著今日曬得蓬松綿軟的被衾走進來,給謝清宴將床榻鋪好。
謝清宴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想起昨夜的燥熱,出聲制止:“張叔,換床薄衾罷。”
張叔:“郎君可是覺得熱”謝清宴不好說是自己心中心魔作祟,順著張叔的話點了點頭。
等被衾換好后,張叔便熄燈褪下,謝清宴躺在衾被中,慢慢閉上眼陷入沉睡。又是熟悉的幽香和那張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臉。
今日夢中的她更大膽了些,那唇瓣不止印在他唇角,甚至一路往下,流連忘返。
謝清宴渾身是汗的抬頭,看見那張緋紅的臉,湊在他耳邊輕喚:“謝郎。”
他推拒的手無力的癱軟下來,不自覺的撫上那張美人面,擁著她沉淪無邊欲海。
張叔剛將房內的燈火熄滅準備歇下,忽然又看見正房內燈火亮起,他披上外衣出門,候立在正房門口問:“郎君,可是有事”謝清宴呼吸急促衣襟半敞的坐在床上,額頭熱汗淋漓,平息片刻后,他起身開門讓張叔進來,嗓子沙啞:“張叔,勞煩你再換一床被衾?!?
說完,他走到案幾邊坐下,猛灌幾口涼茶平息下腹的燥熱。
張叔走到床榻邊,兩撇眉毛緊湊,眉心皺成了褶子。他偷瞄了眼謝清眼,發覺他面色潮紅,渾身緊繃,眸色沉沉的盯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經過這兩遭,張叔心中是越想越心驚,俗話說得好,堵不如疏,有些事情越是堵著,憋著,心里的念頭就越惦記。
想到此處,他冒著僭越的風險跪下,顫顫巍巍道:”郎君,不如喚個婢女來”謝清宴垂眼,自然是明白張叔何意思,若是平時,他定然會拒絕并警告張叔不許再提,可今日他有些遲疑,他頻繁夢見辛夷入夢,是否是因為近些年只與她較近接觸過。那些陰暗不恥的心思,并非是肖想,而是男人的劣性根作祟。
張叔抬頭,窗外冰冷的月光照亮謝清宴半邊身體,他的臉一半隱在引用了,一半露在月光下,長睫微顫,向來挺直的脊背為不可察的松懈下來,在這蒼白的月色下,盡顯單薄。
張叔咽了咽口水,繼續道:“堵、不如疏。”
“去辦吧?!?
張叔聞言松了口氣,擦著額上汗的冷汗退出正房,他知曉謝清宴的性子,不喜讓旁人探尋私事,是以他誰也沒透露,撈了盞風燈抹黑去找內院找管事嬤嬤挑人。
他走后,謝清宴坐在原地沒動,他凝著月光,臉上的潮紅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玉般溫潤的白皙。與往常的冷靜自持不同,他眉心微蹙,雙眼里墨黑,化不開的濃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