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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最左和左右側擺著一架架青銅編鐘,樂聲漸起,舒緩流暢,令人心曠神怡。
三十六名舞姬翩翩而來,手持小盤鼓,輕輕敲擊,合著編鐘聲奏成《鹿鳴》一曲,舞姬們腰肢柔軟,身形秾纖得衷,修短合度,朱紅廣袖翻飛,媚眼如絲。
開場之后,便是獻禮環節,劉湛居于御坐之上,對獻上的來的禮物沒有什么興致,他從衣袖中取出那枚簡陋的祈福節,輕輕摩挲。
仿佛天下湊來的珍寶在他眼中都不如這小小祈福結來的珍貴。
獻禮過了一半,陛下神色依舊淡淡的,沒有什么起伏,這讓殿中的官員們都有些坐立難安。
李聿坐在男賓席假靠前的位置,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身邊人敬酒閑聊。只是他每次仰頭喝酒前,視線都會不經意的瞥向高坐之上那抹嫻雅的身影。
李聿下意識的敲敲案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緒,兩人分開三年,今日才相見。她瘦了些,臉頰沒有三年前飽滿了。
眉眼間多了些溫婉,氣質沉靜,一身女官制服跪坐于梁太后身后,墨綠色的束腰將她的腰身襯得盈盈一握。
李聿突感燥熱,他難耐的扯扯領口,眸色越發深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腰身有多細多軟,清楚她含羞待放時不為人知的風光,令人思念如狂。
他低頭打量了下自己,他今天沒穿武官服,而是帶著進賢冠,身著用料講究,裁剪合體的直裾深衣,腰懸美玉,身佩香囊。他記得顏姝曾說,喜歡文人雅士。
他視線掃過前方的謝清宴,眼神閃了閃,抬手理好衣襟,再不像方才那樣懶骨頭似的坐沒坐相,他挺直背脊正襟危坐,學著謝清宴的動作和風姿。
只不過,他素來不喜歡這樣守禮,學的四不像。
再看謝清宴,一身普通的月白長袍叫他穿得如仙人般,面如冠玉,衣袂垂順,一舉一動皆為典范,與他周身之人分隔開來,渾身上下散發一股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氣質。
李聿抬眼,正好看見顏姝視線落在謝清宴身上,他心頭一哽,仰頭喝了口悶酒。李聿在心中安慰自己,謝清宴那種只是長得賞心悅目,真論起來必定哪哪都不如他。
他看見前方的梁頡一臉躍躍欲試,期盼獻禮的模樣,心中嗤笑,蠢貨。他心情慢慢好了起來,把著酒盞繼續偷看顏妹。
梁頡捏著手心的熱汁,心中止不住的激動。他不敢讓身側的兄弟看出他的盤算,連續灌了幾盞酒。他心中默默數著,很快就要到他獻禮了。
聽見贊禮官叫他的名字,梁頡不敢耽誤連忙起身跪在正中間。
贊禮言:“郎官梁頡,獻禮——辜頤畫作《楚美人》謝清宴第一次因獻禮側目,他望著梁頡的身影,眼中若有所思。視線慢慢轉向斜后方的李聿,卻見那人沖他揚眉,一臉挑釁。
上方劉湛摩挲祈福節的動作一頓,緩緩抬頭,冠上的十二冕珠輕輕晃動,他問:“獻的是什么”陛下突然出聲,百官不約而同的止聲看向上首。
梁頡激動的臉色泛紅,陛下居然主動問他的獻禮了,看來陛下真的有意。他不等那禮贊官回,搶先高呼:”回陛下,是辜頤大師的畫作《楚美人》。
殿中之人心思各異,辜頤雖是繪畫大家,可他私德不修,拋棄糟糠之妻另娶貌美少女,還揚言此乃人之常情,多為世人所不恥,很少有人追捧他。更何況這副《楚美人》圖,乃是他為繼妻楚氏所畫。
梁頡此時送這畫,多多少少有些不適宜。
梁頡跪在殿中,滔滔不絕的道來:“這副畫是辜頤大師為其妻所畫,其意在告訴眾人娶妻當娶賢,尤其是如陛下這等與社稷息息相關的,其妻必要賢德兼備,不可因昔日舊情而罔顧社稷。”
殿中寂靜過后,劉湛慢慢起身,從玉階之上走下來,站到梁頡面前,沉聲問道:“你所言何意”梁頡吞了口唾沫,大聲道:“下臣以為,當今皇后辛氏,品德不修,德行不配,不堪為后,請陛下下旨廢之,另立有德之人。”
劉湛輕笑:“那依你直言,誰是有德之人。”
“臣以為,梁妃德賢兼備,可以為后。”梁頡看見劉湛臉上的笑意,越發覺得自己賭對了,當下就將心中的人選說了出來。
劉湛回頭,視線從梁太后臉上移至梁驥臉上,再到一臉雀欣喜的梁妃面上,沒看出什么端倪。
梁太后面露意外,而梁驥已顯醉態,伏在案桌。梁驥身后有一青年男子,容貌肖似梁太后,是除了梁太后外梁家長相最出眾之人,據說是梁驥的第三子梁旻。
他正推著梁驥的身體想要將其喚醒,目光時不時向殿中的梁頡,眉頭緊鎖。
梁家竟還有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