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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湛背手,慢慢踱步回了玉階之上,連一個梁頡都敢到他面前直言廢后另立,亂臣賊子,還有什么是他們不敢做的。
皇后之位,絕不能落入梁家手中。
梁頡良久沒聽見陛下的聲音,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他想抬頭去尋父親幫忙,卻聽聞劉湛問他:“你方才說辛皇后品德不修,德行不配,從何說起”梁頡連忙直起身要說話,卻被一人出聲打斷,是他的三弟梁旻,梁府內他最討厭之人。
只見梁旻跪在他的身側,抬手磕頭道:“陛下,臣之兄長醉酒,所言皆為胡言亂語,不可當真啊。”
梁頡瞬間齜牙咧齒起來,這該死的庶生子,什么都想同他搶。他惡狠狠的回頭,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萬分可怖,厚重的大掌狠狠扇在梁旻臉上,很快就浮現一個巴掌印的紅痕,梁頡怒道:“你給我閉嘴!”“行了!大殿之上豈容你們放肆!”梁太后終于忍不住拍桌怒喝,她掃了眼已經醉醺醺的梁驥,心中煩躁不堪,就知道喝酒。她肅了肅容,示意梁旻先下去。
梁旻面露苦笑,知曉今日之事是不能散了,梁太后目光淺薄,一聽要廢后另立就什么都不顧了。可惜梁家竟無一人看得清,這搜大船已經開始漏水了。
顏姝勾唇,這一出狗咬狗的鬧劇當真是叫人驚喜啊,她抬眼看了下面色難看的劉湛,眼中笑意加深。又很快止住,只因她余光看見李聿投來的一眼,便立刻止了笑,正襟危坐,恢復剛才的寧靜。
李聿:“……”辛夷這家伙,辦事不靠譜,是不是還沒將東西送出去。
梁太后:“梁頡,你且繼續說。”
梁頡高興的應了一聲,姑母站他這邊了。他站起身,抑揚頓挫,神情激憤:“舉世皆知,皇后辛氏善妒,不通禮儀,不尊嫡母,甚至還曾謀害皇嗣!此等劣跡斑斑的女人,不堪為后,還請陛下莫要念及舊情,廢除辛氏。”
梁太后額首:“陛下,哀家認為有理。”
劉湛笑了笑,搖搖頭:“母后,朕卻覺得狗屁不通。”
梁太后不悅道:“陛下,你這是何意”“母后莫急。”
劉湛問:“梁頡,你方才道辛皇后善妒,可以證據”梁頡結結巴巴道:“這宮里宮外都在傳,還能有假。”
劉湛挑眉:“流言也能當真”梁太后冷哼:“陛下莫要裝相,辛氏尚在后宮時,屢屢與后妃有爭吵,不是善妒是什么?”
劉湛淡淡道:“后妃不敬皇后,斥責難道不該么?何況方才梁頡說梁妃德賢兼備,既是真的德賢兼備,又如何會以下犯上,與皇后爭執,莫不是欺君?”
梁妃無端被戰火波及,氣得要死,手中的錦帕都快她她給撕扯爛了。
陛下和梁太后在上面交鋒,言語間還扯出了宮闈秘事,離得近幾人都是朝中肱骨大臣。可其他人都是些品級不高的官員,聽見額上冒著冷汗,這皇家辛秘他們如何能聽得?
遂紛紛看向謝家三人和李氏父子,前者仿佛沒聽見般,品著面前的美味佳肴。后者,那李徵八風不動,眼神都沒瞟一眼。而李聿……
但凡有人朝他們的方向看去,便會換回一眼挑釁。
眾人:狂妄!這人是怎么長大這么大沒被打死,官路還通途的?
天塌下來還有高個頂著,上頭都不急他們急也沒用,不如繼續看戲。
梁太后再蠢也知道不能當眾承認這個欺君之罪,所以她話鋒一轉:“善妒不真,那謀害皇嗣呢?這可是大罪!”劉湛朗聲大笑,仿佛是聽見了什么趣事一樣,他搖搖頭,正色道:“看來這宮闈確實缺了皇后不行,到處都是不實謠言。母后,您又是聽了誰的胡謅,哪有什么謀害皇嗣?”
梁太后被擠兌幾番已然要發怒,見劉湛一臉冷意的看著她,她才想起來。當初梁妃那胎出事,劉湛為保辛夷,用小太子做交換,對外只說是梁妃被宮人沖撞,孩子難產而亡。
雖然真相人盡皆知,但明面上的說法完全與謀害皇嗣無關。
梁太后臉色難看的緊,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劉湛悠悠給自己倒了杯酒,微微側頭,高挺的鼻梁在側臉投下一道清晰的陰影。
那雙深邃的眼眸微瞇,繼續道:“至于不敬太后這條罪名,更是子虛烏有,皇后三年前自請遷宮,乃是為太后祈福,如今三年期滿,也該回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