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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觀在石像的喙部轉了一圈,躲過逸散的靈火,干脆利落地用夜行衣纏上了石像的嘴。
他一手拽著布料,一手轉著刺針,把余下的白銀針統統朝著朱雀的眼睛刺去。
這次,銀針沒有立刻彈開,而是讓朱雀狠狠顫了一下。
樓觀把白銀針盯死在朱雀的眼睛邊沿,而后狠狠往外一拽!
朱色的丹漆似乎跟著脫落,像是血淚一樣掛在它的臉上。
崩碎的石塊從朱雀的眼睛里掉落下來,樓觀在石塊的縫隙里拍進去兩只蠱蟲,蠱蟲深深擠進縫隙,在里頭啃咬起來。
一直滾燙不息的靈火終于安靜下來,樓觀又扯了殿宇里的帷帳,遮住了那雙似乎在盯著人看的眼睛。
做完這一切,樓觀終于落回了地面上,刺針歸于手中,輕輕整了整有些散亂的袍子。
季真眼睜睜看著自己在生死一線間,又眼睜睜看著樓觀把朱雀石像五花大綁一般蒙住,嗓音還啞著:“師兄……師兄!”
他說著說著就帶上了哭腔,從架子底下爬出來:“到底是誰說你學不會控火術啊!”
樓觀甩了甩袖子:“學的最差的一門。”
季真無語了,多說無益,多說無益。
看著眼前的朱雀竟然真的安靜下來,像是沒有任何攻擊的意思了,季真又問道:“師兄,你對它做了什么?它真的不動了?你的蠱蟲對石頭都有用啊?”
樓觀看著眼前靜止的石像,說道:“我只是想讓蠱蟲鉆得深一些,萬一控制不住它,能有個保底。”
至于他做了什么……
先前在憶靈陣中,樓觀就已經和這朱雀打過照面了。
當時朱雀雕像沒有任何動靜,一雙眼睛也只是紅彤彤的,在暗處其實很難注意到。
他離開憶靈陣的時候還專門朝著朱雀石像的方向看了一眼,濃霧輕而易舉地遮蔽了那雙眼睛,他什么都沒能看見。
然而這次剛進朱雀殿的時候,朱雀的那雙眼睛就顯得很特殊了。
這次它們很顯眼,而且朱雀幾乎是緊緊盯著季真打,像是要把他趕出去似的。
所以樓觀覺得那雙眼睛或許是什么重要的因素,打一下試試。
至于為什么要先捆上鳥喙……
沒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因為他非常不喜歡火。
季真聞言,一拍手掌道:“我知道了,師兄早就知道了制敵之法,所以才會帶我進來!”
樓觀不敢說自己真的只是試試,他怕嚇到這位剛剛找回一點膽量的小師弟。
季真這下倒像是萬分放心了,一股腦從地上爬起來,摁著砰砰直跳的心臟朝著朱雀走了兩步。
樓觀說道:“別看它。”
季真又像是被釘在原地,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這次他對師兄選擇了無條件的信任,然后聽見四周傳來敲門一樣的聲音。
季真不疑有他,問道:“師兄,你是要把朱雀大卸八塊嗎?”
樓觀轉過頭,聽著門口的動靜,蹙眉道:“不是。”
“難道你的蠱蟲那么有勁兒?”
樓觀有時候實在很佩服季真的想象力,說道:“真的有人在敲門。”
季真道:“沒事,師兄你不是……什么!?”
季真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個清潤好聽的男聲:“好孩子,你在里面么?”
樓觀神色一頓。
季真魂飛魄散。
他咽了咽口水,壓低了聲音問道:“那……門外又是什么東西?”
*
朱雀殿之外,原本躁動的封印因為殿內朱雀被制住而重新歸于平靜。
一群怨靈已經蕩回林子里,看著這位悠悠然站在朱雀殿門口的男人。
這人長著一張看起來就很文靜秀氣的小白臉,穿著一身素白的弟子服。看起來跟尋常的仙門弟子沒什么區別。
弟子服被他穿得并不規矩,外頭還套著一件看起來就比較廉價的墨綠色粗布大衫,整個人有一種慵懶的閑適感。
這弟子服很好認,是南方第一大仙門大藥谷的形制。
只不過這人腰上還系著一條墨綠色的腰封,腰后還掛了叮叮啷啷的一堆大葫蘆小葫蘆。
可能是樓觀把朱雀打了一頓的原因,朱雀殿周圍躁動的靈法弱了些。
不過這人也沒有貿然上前,他只是站在門口,腰后的葫蘆輕輕磕碰在一起,發出敲門一樣的聲音。
他很有禮貌地等了一會兒,隨后才開口詢問里頭的人。
樓觀幾乎是在他開口的一瞬間就知曉了這人的身份。
這稱謂,這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