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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肩并著肩走在空蕩無人的山谷里,他們沒有帶傘,任由雪花打濕發梢和肩頭。
周遭一時有些安靜,樓觀主動開口問道:“我第一次進憶靈陣的時候,是你故意的么?”
應淮偏了偏頭,答道:“不是。”
樓觀有些意外,重復道:“不是?”
“無論你相不相信,我確實不是故意拉你進憶靈陣的。”應淮解釋道,“算是一次意外。”
樓觀又問:“那為什么這次進憶靈陣,你要……”
樓觀本來想說“要只帶我一個人進來?”
可是他覺得這種說法有一點別扭,又想改口成“為什么選我?”
他臉皮薄,斟酌了兩次詞句都沒說出口。
應淮像是看出了他停頓之下的窘迫,溫聲說道:“沈谷主看起來并不相信我,憶靈陣也不便帶太多人進來,所以我選了你,別見怪。”
應淮解釋得認真。
樓觀覺得他的理由可以成立,便點了點頭,又問道:“朱雀殿的大門,你為什么可以開?”
應淮笑了:“你不是也可以開嗎?”
這個反問讓樓觀很沉默。
擎蘭谷百年來都沒聽說什么破解之法,如今岑亦能進,自己能進,來了個應淮也能進。
跟突然抽風了一樣。
從岑亦的事來看,他覺得這件事應該與傳聞中的云瑤臺脫不開關系,便旁敲側擊似的問道:“你聽說過,‘落月屋梁’嗎?”
應淮的腳步也跟著放緩了,信口念道:“落月滿屋梁,猶疑照顏色?”
“不是問出處。”樓觀道。
應淮仿佛聽不懂一般,問道:“那是什么?”
樓觀想著自己翻過的那本書,大膽地猜測了一把:“或許,這是一個地名呢?”
應淮唇邊的笑容一直沒有消散,聞言輕輕挑了挑眉。
“云瑤臺有個地方,確實叫落月屋梁。”應淮道。
竟是真的?
應淮答得模糊,樓觀正想著怎么再問兩句,應淮卻已經停下了腳步。
樓觀跟著一頓,順著應淮的目光看過去。
不遠處,八九歲的岑亦正靠坐在樹下,手里翻著自己的竹筐,眼睛還是有神的。
應淮示意樓觀不要上前,兩個人站在岑亦看不見的隱蔽處,應淮道:“岑亦的記憶太混沌了,估計是被風鈴聲刺激到了,我們得更小心才行。”
樓觀點了點頭,同應淮一起藏匿起來。
另一邊,岑亦剛剛收拾好了竹筐,一個清脆可愛的娃娃音突然從道路的另一頭傳來。
“哥——!
岑榕長著一張圓圓的臉,不知從哪兒急匆匆趕來,整張臉都紅彤彤的。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裙子,披著厚厚的披風,在雪地像個粉色的小雪團子:“哥!你在這干什么?你眼睛不太好,怎么還自己跑出來。”
這小姑娘年紀雖小,卻已然有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解下披風。
岑亦連忙起身攔了她一把:“雪大,你自己穿著。”
岑榕拍了拍胸脯道:“我不怕冷!”
看得出來,岑亦有點看不清東西,瞧著妹妹的時候經常瞇著眼睛,像是一直蹙著眉頭。
“不怕冷也不能脫,穿上。”岑亦圓圓的臉看起來有些兇。
岑榕瞥了瞥嘴,扯著披風蓋了一半在岑亦身上。
孩子的身量小,那披風也能蓋住不少風雪,壓在身上的重量倒是讓岑亦踉蹌了一下。
“走吧走吧,我們一起回去!”那女孩兒笑了兩聲,給兩個人裹的像個大粽子,“我也穿,你也穿,這樣總行了吧!”
岑榕說完這句話,笑聲在風雪里變淺了。
兩個人擠在一個披風里,跌跌撞撞走在山谷的小路上,留下一串亂七八糟的腳印。
周圍的場景隨著他們的腳步開始變得混沌,可能是岑亦的混亂的回憶開始跳躍了。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天上的風雪已經停了。
現在的天空看起來澄澈無云,樹蔭下厚重的陰影好像給世界蒙著一層悶熱。
在一個種著紅楓的院落里,長高了些許的岑亦正坐在屋前的臺階上。
他的眼睛已經失焦了,手里正擺弄著幾根用來編竹筐的竹條。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捏著竹條的手抖了一下,“啪”地一聲折斷了。
岑榕聽見動靜便從屋子里走了出來,探頭看了一眼:“哥?”
見到岑亦手里斷成兩半的竹條,她理了理自己的裙擺坐在岑亦旁邊,拍了拍哥哥的后背說道:“沒事的,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