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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折面上依舊沒有表情,倒是肇山白撥開簾子從背后的臺榭中走了出來,聲音清晰地抵達臺下每個角落:“生死不論。”
“生死不論?什么叫生死不論?”底下好多人問出了這個問題。
肇山白扶著一把杖子,半張臉藏在屋檐下的陰影里,只有聲音借著法力空靈地飄來:“修仙者常處于危局之中,既然是最終加賽,當然不能懼怕生死。”
這下,大家算是聽明白了。意思就是我話說在前頭,哪怕你們死里面,跟我們天音寺也沒什么關系。
司岐看了自家師兄一眼,皺著眉道:“晏哥,這……”
晏鴻雙眉擰著,嘴上卻硬氣得很:“怕什么?加賽就加賽,我怕他么?”
他向來好面子,天河盛會上那么一輸,他覺得自己未來十年都沒法見人了。
此刻好不容易給了個機會打復活賽,晏鴻撐著一口氣,說什么都得去。
季真看了他師兄好幾眼,也有些擔心地喊道:“師兄……”
疏月宗這邊還在沉默的時候,大藥谷那邊的弟子已經舉起了手,說道:“我們放棄!”
沈確搖了搖扇子,笑意盈盈地看著奚折,接話道:“奚掌門,我們就是些行醫的,擠進前五全靠運氣,就不爭這個臉了。惜命,惜命。”
第三、第四名都是天音寺自己人,此刻就立在奚折身后,是萬萬沒有退縮的意思的。
大家都已經表了態,只剩下樓觀。全場的目光都悄悄聚在了這一處,安靜等著他開口。
樓觀是以毒術出名的,天河盛會沒能看見他使銀針,許多人都頗為遺憾。
雖然那加賽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東西,可是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大多數人也都希望這個神秘的蠱師不要放棄。
無數目光交匯之中,樓觀偏頭看了木樨一眼。
木樨皺著眉輕輕沖他搖了搖頭。
得了木樨的首肯,樓觀非常干脆地來了句:“我也放棄。”
除卻宗門的責任,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風光,他向來是沒什么興趣的。
誰知,奚折在這個時候開口了:“第一甲第一名,不得放棄加賽。”
*
木樨其實一點都不想讓樓觀去這個加賽。
什么叫生死不論,還不得放棄?
若不是還要維持著一點宗主的體面,她早就去找奚折對峙了。
她跟沈確在內的不少人商量了一下這次的事,可是這次樓觀出的風頭實在太盛了,天音寺若是有意要挫一挫他的銳氣,或許也不算壞事。
樓觀今年拿了個引人非議的第一,就算沒有這次的加賽,也會有下一次。
天河盛會上好歹有那么多人看著,他們還能事先做做準備。
所以木樨最后還是松了口,只跟樓觀事無巨細地交代了各種需要注意的事項。
加賽的日子很快到了。
這次的加賽搞得神秘。一直到加賽的那一日,天音寺才公布了比賽地點。
由于位置特殊,只有參賽的弟子才能前往。
樓觀被請上了特殊的馬車,用青絲帶蒙住了眼,被帶上了天音寺大霧彌漫的山。
馬車的輪子“吱呀吱呀”地轉著,外頭除了有些許風聲之外,什么都聽不見。
樓觀的刺針已經被還了回來,白銀針也被他藏在袖子里。只是為防萬一,他還是把仙劍背在了背上。
馬車顛簸地走了很久,終于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
樓觀下了車,扯下眼前的覆帶,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山腰大霧彌漫之間,有一棟直入云海之中的高大建筑。
石制的高塔高聳入云,看不清頂端在何處。目之所及的墻面上,垂著黑森森的鎖鏈。
樓觀回頭看了一眼駕車的天音寺弟子。那弟子牽著馬,躬身對他說道:“請仙君入場吧。本場加賽,最先出來的人為第一名。”
“最先出來?”樓觀皺了皺眉,看著眼前的大門,手里摩挲著熟悉的刺針。
若是最先出來的人為第一名,那么便說明這個地方進去了,就很難再出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門上的牌匾,上面只有斑駁的兩個字:
祭堂。
馬踏了踏蹄子,在濃霧中嘶啞地鳴叫了兩聲。
牽馬的弟子摸了摸馬腦袋,按部就班地解釋道:“仙君想必聽說過天音寺的通天塔吧。這里是天音寺的祭堂之一,建于二百二十五年前,翻修于一百一十八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