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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不能拿晏鴻的命開玩笑。
樓觀握緊了刺針,眉心微蹙,嗓音依舊冷冷淡淡:“不給。”
第33章 不期而遇不覺而念1
他這么說,幾乎是要公開和天音寺為敵了。
樓觀踩著刺針,盡可能地想要避開近身作戰。這么多仙門弟子圍攻他一人,縱使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正面迎敵。
無數仙劍追著他的腳步而來,像是從天地間包抄而來的天羅地網。
半山腰的天幕被凌然的劍光照亮了不少,四處都透著森森的寒意。
樓觀在塔里時已然打了大半天的架,此刻背著人躲避著各種攻擊,體力已經開始透支。
可是他沒辦法停下腳步,只覺得喉頭腥甜,把唇角滲出來的血咽進肚子里。
他努力定了定神,朝著人群深處看去,努力尋找哪怕一個熟悉的影子。
疏月宗的人在哪兒?木宗主又在哪兒?
木樨的傳送陣是木宗主的絕學,密不外傳。就算他們一時攔住了木宗主,木樨也能很快察覺到情況不對。
如果能找到木樨,他或許能帶著晏鴻離開。
樓觀蹙緊了眉,聽見身后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樓觀,你別看了,木宗主沒來。”
一個天音寺弟子手里握著乾坤袋,外泄的靈力匯成一道道凌厲的劍影,無孔不入般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樓觀也不拆招,只是能躲就躲,能繞就繞。
他用銀針在身側的靈光中割出細小的縫隙,身形如同游魚一般難以捉摸。
打頭的那個天音寺弟子見樓觀這是要拼盡全力跟他們耗著了,干脆說道:“樓觀,最后問你一遍,你交不交人?”
樓觀的目光還盯著天河臺的方向,答道:“不交。”
“那你最好祈禱木宗主沒有跟來。”那人說道,“此事若只是你一人所為也就罷了,倘若木宗主今日因你動手,那么整個疏月宗的人,一個也別想離開。”
樓觀眸色一凌。
“是么?”說話間,一把纏著藤蔓的墨綠色折扇忽然飛了過來,打散了一片凌厲的靈光。
天際之中,沈確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過來,隔在了樓觀和刀光劍影之間。
“樓觀是疏月宗的人,木樨確實得避嫌。可也沒有故意找理由把人支開的道理,你說是吧?”沈確收了那把扇子,看著站在最前面的天音寺弟子,坦然地笑了笑。
一群天音寺弟子陸續跟了上來,領頭的弟子見沈確沒有走的意思,冷冷問道:“沈谷主這是什么意思?天音寺主持比賽秩序,疏月宗樓觀疑似犯下大錯,人證物證俱在,難道沈谷主要拖著大藥谷一起下水嗎?”
“誒,用不著那么上綱上線。”沈確把扇子在手里敲了敲,說道,“私人恩怨,和大藥谷有什么關系?難道我給你們掌門治了回病,你們整個天音寺都得來認我當義父,順便再給我磕個頭?”
“你……”那人氣得沒說出話。
大藥谷在仙門的地位很不一般,沈確更是當今仙門里德高望重的長輩,大多數宗門都還仰仗著大藥谷制丹煉藥。
他站在這里,誰都沒敢再出手。
“這樣吧孩子,我跟你商量個事兒。”沈確見他不說話,也不等他開口,自顧自繼續道,“晏鴻究竟有沒有出事還是兩說,塔內的原委也沒有搞清楚,沈某不是天音寺的人,也不是疏月宗的人,姑且站出來說說拙見,貴門可聽否?”
天音寺那邊暫且收了劍,不得不給他兩分薄面:“請講。”
“既然樓觀不愿意交出晏鴻,私以為還有兩條路可以選。”沈確道,“一,不把晏鴻交給天音寺查看,而是直接交給大藥谷,由我親自診治查驗……”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領頭的那個打斷了:“荒唐!晏鴻在我們家的地盤上出了事,交給大藥谷算怎么回事?難道沈谷主是覺得我們會栽贓陷害樓觀,故意要給他潑臟水嗎?”
“好吧好吧。我覺得你們也不會同意。”沈確撥弄了一下耳前垂下來的碎發,笑道,“那就只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沈確朝天河臺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本空無一人的臺閣上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木樨穿著一身鵝黃色衣衫,懷里抱著一把綢傘,朝天邊遙遙一望。
她的手指輕叩在傘面上,與此同時,綢傘的傘骨像是生出了無數細密的蛛絲,蛛絲編織成網,像藤蔓柔軟的莖脈一樣垂落在地上。
從遠處看去,像是棲息在粗糙枝干上的一片雪。
沈確話音落下的瞬間,樓觀感覺到自己的額心一涼。
他認得這種感覺,這是木樨的靈網,可于百米之外把人強行拖入陣中。
來了,是宗主的傳送陣。
身體像是栽入了一個巨大的深淵,樓觀眼前白光瑩瑩,耳邊嗡嗡作響,霎時間便把深秋的寒風和迷蒙的星空都模糊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