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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連問了好多個問題,可仍然能聽見自己悶聲鼓動的心跳。
“如果是故意的,那就……”應淮話還沒說完,樓觀忽然抬起了一只手。
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精準地捂住了應淮的嘴,回道:“……你還是傳音說吧。”
應淮在黑暗里輕輕挑了挑眉,看不見樓觀此刻的表情。
他沒有繼續開口,高挺的鼻梁蹭過樓觀蓋在自己面上的手指,依言傳音道:“如果是故意的,還能把機關術做到這個程度,那就太過不簡單了。好在這里不是特別深,我應該可以把它轟開,放心。”
樓觀抬起了眼,試圖在黑暗里捕捉到眼前人的一點輪廓,問道:“你剛剛受傷了沒有?要不換我試試。”
應淮啞聲笑了,回道:“沒事。哪有這么容易受傷。”
應淮話音未落,壓在二人身上的那個碩大的石塊突然發出了“隆隆”幾聲響。
樓觀心里猝然一驚,一只手搭上應淮的肩,把他往身前拉著回護了幾分,另一只手撐在那卡在深坑里的巨石之上,狠狠打出一掌。
由上而下和由下而上的兩股力量似乎在擠壓著這塊石頭,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那石頭上便爬滿了細碎的裂痕。
上面有人?
充盈的靈力帶著兇悍的法力波動,讓人探不出上方那人的實力。
樓觀輕輕蹙了蹙眉,心想若是兩邊在這里打起來,他們這個位置恐怕過于尷尬。
靈光把洞底微微照亮了些許,樓觀借著光看了應淮一眼,應淮心領神會,剛想著先帶他離開此處,上方卻忽然響來了一句熟悉的動靜:“宗主,師兄真的在這里嗎?”
隨后是一聲清越的女聲:“這里有隱蔽性很高的機關術法力波動,剛啟動沒有多久,這下面有人。”
應淮掌心的靈光聚起又落下,他們上方的石頭在話音落下的同時碎裂,像是被燒透的符箓一般在空氣中化為齏粉。
裹著靈力落下的粉末如同在樓觀他們二人頭頂下了一場雪。洞口處,木樨抱著傘站在一側,季真正探著腦袋往里看。
“師兄!!!”季真看見樓觀,激動地喊了一聲。樓觀則是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攏了攏自己微微凌亂的衣衫,悶聲應了一句。
隨即,季真又瞥見站在樓觀身側的應淮,驚奇道:“應淮哥?!”
木樨忽然皺著眉看了他一眼。
這邊,應淮帶著樓觀一齊從洞底飛上來;那邊,季真的大腦極其罕見的飛速運轉起來。
他回憶起他師兄剛剛的動作,總覺得好像哪里有點不對勁,一時間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
于是一連往他師兄身后挪了好幾步,小聲問樓觀道:“師兄,你沒事吧?”
樓觀搖了搖頭,沒有解釋什么。他看著季真反復張嘴又閉嘴的奇怪模樣,先一步轉過身,朝著木樨行了弟子禮。
木樨看著一同轉過頭來的應淮,嘴唇微微張了張,最后還是欠了欠身,跟樓觀行了同樣的禮:“師父。”
此話一出,空氣在那一刻近乎凝固了。
只有應淮臉上依舊掛著笑,點點頭回了句:“嗯,好久不見。”
季真幾乎是當場石化在了原地,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在說什么了。
什么師父?誰管誰叫師父?
木宗主叫應淮師父?
季真的大腦還在停擺,應淮看著他僵在臉上的表情,用手背輕輕敲了敲他的頭,笑道:“怎么了,剛剛不是還叫我哥呢么?”
季真的臉更紅了,又往樓觀身后縮了縮:“不是……我……這個……”
樓觀蹙了蹙眉,重復了一遍:“師父?”
木樨迎上他的目光,有些意外道:“你不知道?”
樓觀轉過頭去看應淮,沒有說話。
木樨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語氣里帶了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你沒和樓觀說么?”
某個成不了鋼的人輕輕咳了一聲,回道:“說什么呢。”
指望他主動開口才是見鬼。
樓觀垂下了眸子,心道自己每次都是拿著十足的證據,話趕著話才問出那么一點兒。
“你總不至于不知道他是誰吧?師父,你什么都沒告訴他?”木樨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什么都沒說,我自己在塔里看見的。”樓觀別過臉,喃喃了一句。
木樨怔了一下,說道:“我傳送陣都開你那……”
她還沒說完,就感覺到經脈一滯,剩下的話竟硬生生沒能再說出口。
木樨抬起頭,看見應淮臉上的笑意未減,只有露在袖子外頭的食指輕輕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