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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么說他對他的情誼是不一樣的?不是感激,不是不同,不是孺慕,不是命運里特別的至交之情?
唯一算得上“明顯”的可能只有應淮送給他的那個琉璃球,可是那東西浮現人影的條件也只有“思念尤重”或者“難以釋懷”,甚至特別有指向性的時候也可以。
雖然樓觀覺得自己的喜歡挺明顯的……但是作為旁觀者來說,可能也沒有那么明顯。
更何況,應淮應該不是會一個因為捕捉到些蛛絲馬跡,就能確信樓觀喜歡他的人。
所以……
應淮是在不安嗎?
他是在怕他對他的回應是一腔熱血上頭,是年少誤解自我,或者只是為了回饋他的恩情?
他竟真的會這般想?
樓觀握回他的手,只是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還是有點冷淡,完全不像他的掌心那般溫熱。
他好幾次張了張口,可是這些話他甚至從未對旁人說過,若要他直接對著應淮講,他倒真的會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可是看到應淮的目光垂落到旁處,他心里又有些著急,索性猶豫又猶豫、忐忑又忐忑,還是掙扎著開口道:“應淮,早在一百二十多年前,我就喜歡你了。”
應淮的目光落回來,帶著窗外紫竹林里透著的日光。
“我……知道我不該有這樣的心思,所以我從來沒和旁人說過。”樓觀道,“我有時候會拿著你送給我的琉璃球,那里面映著你的影子,不是因為我想著要不要拜師,也不是因為我刻意在想著要見的人,是因為我哪怕什么都不想,也會在上面看見你。”
“這也是我不敢去鳴泉的原因之一。我不是如今一時沖動,也不是聽了你的話才那般想。我那時候就知道了,我那時候就確定,我……”
樓觀說得窘迫,帶著一點埋藏已久的心意終于得見天光的釋然。而后他沒有說完,便被應淮溫柔地吻去。
他的后腦抵在木質的門板上,仰頭承接著愛人的親昵。
應淮抵在他腰間的手很輕地抖了一下,樓觀察覺到他的情緒,便張開唇,很輕很輕地回應著他。
起初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后來不知怎么就亂了套了,這人一點不似嘴上說的那般克制溫和,也不再像之前詢問他心意時那般小心翼翼。
他急切地確認,歡喜地索求,強勢地占有,祈望把對方每一句話,每一個反應都烙印進靈魂深處。
直到樓觀的一大半衣衫都埋在錦被里,他才抵了抵應淮的肩膀,好不容易緩上一口氣:“應淮……”
他弟子服的襟口上也繡著竹葉紋飾,平時被外衫遮擋,此刻敞開了一些,被指尖摩挲過的時候會帶出一點細微的聲響。
可憐他是聲塵,可惱他是聲塵。
應淮隔著襟口的衣料輕輕捏了他一下,看著樓觀猛然闔了一下眼,一貫清冷的眼尾染上一抹紅。
應淮的眸光沉了沉,分毫不忍移開,又握著樓觀的手俯下身去。
……
景允三十年夏,人間正是驕陽如火的日子,云瑤臺舊址的那座仙山卻下了一場漫長的大雪。
融化的雪水成了自仙山而下的溪流,灌溉著一方田地。
無數孩子看著那片被云霧遮掩的地方,笑嘻嘻地道:“那里是白云生處,仙人引水之所。”
那場雪最開始下的時候,幾大仙門在云瑤臺爭辯無果。
天音寺無法接受其他幾家仙門突然炸毀天音寺祭堂的事,可是晏鴻又抖出了他們聯手大藥谷谷主沈確,建造血祭堂剖人魂魄的事,狀況一度變得十分焦灼。
關鍵時刻,談鈞看著生龍活虎、言辭激烈的晏鴻,不顧天音寺長老的阻攔,親自出來跟丹若峰道了歉。
全場嘩然。
他的態度很誠懇,說天音寺大多數人并不知道血祭堂的真相,還望給予機會徹查此事。
一直在嘰嘰喳喳的晏鴻也終于軟下態度,抬著下巴說了句:“還算有個識時務的。”
知道其中陰謀的奚折的親信大多數都死在了洞天水月,雖然也有人聲稱要把談家兄弟一起拉去關禁閉,但是大多數人都在小心觀察著這場風云巨變。
于是最后,仙門百家還算是達成了一致,打算在相對中立的大藥谷開一場新的談判盛會。
天音寺、大藥谷要推選出新的掌門,談家兄弟被天音寺秘密監視,疏月宗、丹若峰聯合其他宗門分出了不少人手秘密監視天音寺的動態。
各門各派暫時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和平,等待著彼此拿出證據,等待著這場談判的開始和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