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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的,”小灰狗不承認,“我咬死你。”
說完俯下身,一口咬在了他的肩頭。
他咯咯地笑了起來,扭著身子躲避:“癢死了!”
尖銳的犬齒輕柔地碰觸他的皮膚,帶來些微刺激,和一點熱乎乎的口水。
兩人推推搡搡地從沙發上滾了下來,掉在了厚實的地毯上。
“你看,你沒法兒弄痛我的,”他得意地告訴躺在身旁的小灰狗,“都說了,保護我是刻在你基因里的本能,你還不信嗎?”
小灰狗歪頭看他,一臉好奇:“真的是爸爸告訴你的?”
“是啊,”他十分篤定地點頭,“不信你去問他咯!”
小灰狗一臉嚴肅地思考了會兒,又問:“為什么是我保護你,不是你保護我呢?”
他又一次伸出手去,理所當然地搓起了小灰狗的耳朵尖:“當然是因為你厲害呀!”
麻醉劑帶來的混沌感讓人意識恍惚,分不清幻想和現實。
謝硯半瞇著眼伸出手,停在半空。
指尖并沒有傳來期待中的柔軟觸感。短暫的失落過后,他的手指被帶著涼意的皮膚包裹住了。
“夢見什么開心的事了?”
沈聿的聲音響起的瞬間,眼前溫馨的畫面消散無蹤。
謝硯在如宿醉一般的暈眩感中回過神來,只見沈聿正站在他的床邊,把他的手塞回被子。
“教授……”謝硯喃喃,“我……”
一旁的麻醉醫生走了過來:“醒了就先回病房吧。”
終于被安頓妥當,謝硯尚未徹底擺脫麻醉劑的影響,意識有些恍惚。
沈聿替他辦理好了所有的手續,又為他安排好了陪夜的護工,依舊不太放心。
“我晚上還有個會,不能一直待著,”他對謝硯說,“如果你不方便找朋友過來,我可以讓你師兄——”
“不用,”謝硯打斷了他,“我一個人可以的。教授,你現在有時間嗎?”
“不,”沈聿低頭確認了一眼,“還早,我還能再待一會兒。怎么了,舍不得我?”
“我有問題想要請教。”謝硯說。
沈聿失笑:“都傷成這樣了,還那么好學?”
謝硯也笑了笑,淺淺吸了口氣,說道:“是關于……返祖素。”
沈聿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
“……教授,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謝硯看向他,“我會受傷,是因為我的那位朋友。”
沈聿從術前趕來至今,對他關心有加,但卻決口不問他的遭遇。
學校里出了這種事,必然會驚動不少人,身為他的導師,不可能全不知情。
“你放心,”沈聿猜到了他的心思,“學校比你還怕這事兒傳出去。不會有太多人知道的。”
謝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猜想,我的朋友應該是被返祖素影響了。”
沈聿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了下來,答道:“不一定。”
“他說聞到奇怪的味道,那之后過了不久突然喪失理智,陷入狂亂,開始攻擊我,”謝硯說,“而且意識模糊,聽不清我說話。”
“聽起來很像,但從你的傷情來看……又有點矛盾,”沈聿搖頭,“我直白地說吧,以他的殺傷力,如果是返祖素,你沒理由活下來。”
“……”
“所謂的返祖素,其實是一種信息素模擬物,”沈聿解釋道,“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絕大多數的獸化種本質都是嵌合體,他們大多保留了犁鼻器。犁鼻器直接鏈接杏仁核和下丘腦,不經過負責理性思考的大腦皮層。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吧?”
謝硯點了點頭。
所以,同樣的信息素,對人類無效,卻可以充分刺激到獸化種。
“信息素被獸化種吸入后,會迅速結合犁鼻器受體。它向大腦發送極其強烈的錯誤信號,讓大腦誤以為已經陷入瀕死狀態。為了生存,大腦會瞬間切斷前額葉的控制,強制接管身體,進入極端的應激狀態,無差別地攻擊周遭一切的生物。因為在他看來,那全都是可以致命的威脅。”沈聿解釋得十分具體,“切斷了前額葉的控制,意味著徹底失去一切理性。”
所以,尚能控制自己行為的銀七應該不是受到了返祖素的影響?
謝硯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程述說,受返祖素影響的藍玉在結束狂亂狀態后狀若癡呆,變得徹底無法交流。
謝硯不希望銀七也變成那樣。
可他依舊不能徹底放心。
“沈教授,那如果……這個獸化種同時有著另一種截然相悖的本能呢?”他試探著問道,“比如,他的本能就是……絕對不可以傷害我……什么的……”
這假設太過荒誕,說出口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