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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為她創造下手的條件,首先,我們要確定她的具體手法。”謝硯說,“以白戍為例子,何思茂對他使用了鎮定劑之類的藥物,讓他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不久前的騷動,現場的返祖素濃度頗高,事后卻從未聽聞還有別的獸化種受到影響,可見開闊環境下這東西并沒有那么容易起效。
若不然,那些人想要制造騷亂,大可在室外無差別投放返祖素。
但若要在相對密閉的空間中有針對性地對某一獸化種使用,又有可能會面臨風險。
當獸化種陷入發狂的狀態,下藥者根本保障不了自己的安全。
同時,要保證獸化種在陷入瘋狂后引起騷亂,附近必須有人流,并且越密集越好。
把白戍帶去居民區,無疑就是出自這樣的考量。
所以,何思茂選擇先把人藥倒。
“根據夏醫生所說,當現場的返祖素大量釋放后,原本半昏迷的白戍立刻清醒了過來,”謝硯分析,“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把返祖素當做一種喚醒劑在使用?當初銀七在倉庫里,嗅到了返祖素的氣味后,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失控。當時空氣中的返祖素濃度應該是偏低的。綜合起來,他們只需要先用鎮定劑把人藥倒,安置在空氣相對不流通的環境下,在獸化種身上留下會緩慢低濃度釋放的返祖素,再離開,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證自己的安全。”
鄭有福的宿舍離入口處不遠。若非夏予安的意外出現,何思茂大概會把人提前安置在樓道。
當白戍因為吸入足量的返祖素而清醒過來,瘋狂中自然會尋到出口。
時間安排得當,必然會遇到大量下班或放學的住戶。
后果不堪設想。
謝硯深吸了一口氣,轉向了祝靈:“當初對藍玉,應該也是用了類似的手段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祝靈顯得有些無奈,“理論上,我們應該早就掌握實質性的證據。但……沒有,我不知道。”
謝硯苦笑,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說起來,對藍玉使用鎮定劑特別方便。”他看向了銀七的頸環,抬手在自己后頸對應的位置點了點,“他身上自帶,只要鄭有福在手機上簡單操作,即使隔得再遠,也能立刻讓他陷入昏迷。”
“不太可能,”祝靈提出反對意見,“監護人操作使用鎮定劑,后臺會留下記錄。但我們事后并沒有發現這種痕跡。”
“記錄能手動刪除嗎?”謝硯問。
祝靈聞言遲疑了片刻,有些艱難地答道:“那需要很高的權限,而且需要通過區域督導的審核確認。”
沒有人接話,現場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使用項圈只是一種假設,”謝硯不想讓祝靈為難,切換了話題,“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推論沒錯,鐘清鈴就會先使用鎮定劑或者類似效果的藥物。”他的眉頭蹙了起來,顯然是不太樂意讓銀七承擔這樣的風險。
銀七倒是一派輕松:“無所謂的,那對我也沒用。”
面對謝硯詫異的眼神,他有些不理解:“你忘了嗎?幾乎所有藥物在我身上都不起效。所以研究院才會沒完沒了。”
謝硯輕輕“啊”了一聲。
真是關心則亂。
研究院之所以糾纏不放,正是因為在檢測中發現銀七的免疫系統依舊沒有任何改善,與謝硯所稱“藥物起效”完全違和。
也就是說,除非同時附有謝硯的血清,否則鎮定劑即使能發揮作用,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代謝干凈,銀七也會立刻恢復清醒。
他簡直就是一個天選的最佳誘餌。
雖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但謝硯并沒有繼續執著于此,繼續說道:“接下來的問題是,我們的目的不僅是為了證實對她的懷疑。在融管局完全不作為的前提下,要怎么才能讓在這個過程中取得的證據發揮應有的作用,這是必須要考慮的。”
要不然,辛辛苦苦抓了現行,最終依舊可能不了了之。
嫌疑人逮了一籮筐,不查、不審、不判、不公開,就干拖著,與現在沒有任何差別。
“你什么也做不了嗎?”銀七問祝靈。
祝靈無奈極了:“我現在的狀態,如果被發現還在調查,嚴格來說就是違紀。”
“你在融管局有靠得住的朋友嗎?”謝硯問,“我是說,除了程述以外的,還在職的。其中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祝靈沉默。
謝硯心想,人緣好差。
“獸化種的朋友也沒有嗎?”他不死心地追問,“像你這樣的調查員,在融管局內部應該不少吧?”
“……給我點時間。”祝靈說。
“嗯,好。如果這個問題不能解決,那暫時就不宜行動,”他說,“好在,我們也不需要提防她突然下手。何思茂搬得動昏迷的白戍,鐘清鈴可搬不動這個大家伙。只要銀七不配合,她基本上不會有機會,主動權完全在我們手上。”
短短兩天以后,祝靈帶回了一個不太妙的消息。
拜托融管局官方人員協助的方案,基本上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