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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宛清道：“回殿下的話，哪來的什么樂子，無非是見此處來了一位新客人，頗感好奇罷了。”

腳步聲緩緩靠近，在裴琳瑯對(duì)面的座位落座。微微抬頭，只能看見錦緞華服之下一雙隨性疊起的雙腳。

“如此說來，看來你們都已見過我的客人了。”

又是一陣驚異的吸氣聲，裴琳瑯將頭埋得更低，生怕被岑攫星那雙眼刀剜死。

“裴公子，抬頭讓本宮好好瞧瞧。”

“是……”

裴琳瑯小心翼翼抬頭，對(duì)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

長公主道：“果真如銜月所說，是位模樣頗為漂亮的少年。”

裴琳瑯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草民…不敢當(dāng)……”

真真是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

***

長公主一到，其余人也只能退下。

可那岑攫星仍用一雙眼珠子死死斜瞪著她，若不是她那朋友強(qiáng)拉硬拽，恐怕非要撲上來撓花她的臉不可。還用口型說：“你給我等著！”

裴琳瑯渾身不由一哆嗦，好在長公主待人接物還算隨和，其余人等走后，先后賜座滿茶，又上了不少糕點(diǎn)果食，便漸漸教裴琳瑯放松了下來。

閑話聊說間，長公主同她話起一些家常，說聽聞她過去如何如何，一個(gè)跟在銜月身邊的小豆丁，沒想到一眨眼功夫都這么大，頗為欣慰地?fù)u著頭，“時(shí)光荏苒吶……”

“對(duì)了，聽聞你現(xiàn)在住在銜月家里是么？”

“是，”裴琳瑯垂首，“幸得長姐救助，草民現(xiàn)正寄居在長姐同姐夫家里。”

“姐夫……”長公主涼涼呢喃，“我都差點(diǎn)忘了銜月已經(jīng)嫁人了。”

長公主落下杯盞，意味不明地緘默了片刻。

裴琳瑯偷偷抬目，雖看不清長公主的神色變化，但顯然與方才輕松之態(tài)大為不同。

看來女主與長公主不只是認(rèn)識(shí)這么簡單，她們之間交情可能還不淺。

裴琳瑯想到前陣子岑銜月對(duì)她那些阻攔之語：

“我不希望你去。”

“為何？難道這玉佩有何不妥么？”

“沒有任何不妥，只是我單方面不想讓你去。”

難道說女主因?yàn)樗痪湓挘?dāng)真跑來長公主門下當(dāng)女官了？后來不知什么緣故同長公主結(jié)怨，或者為了與沈昭的姻緣辜負(fù)了長公主之類的，怕長公主仍記恨著她，所以才會(huì)如此忌憚么？

“你姐姐現(xiàn)在過得如何？那個(gè)叫什么沈……”

“沈昭。”

“對(duì)，沈昭對(duì)她可還好？”

這話教人如何回答……

裴琳瑯囁嚅起來，“回長公主的話，長姐她吃穿不愁，想必是……”

“不必說了，我明白了。”長公主打斷，“哼，左右路是她自己選的，就受著吧。”

她灌了一口茶水，哐一聲杯子擲在桌上，又抬下巴命一旁的婢子再滿一杯，全然是喝酒的架勢(shì)。

裴琳瑯不覺五味雜陳起來，她明白長公主是恨鐵不成鋼的，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長姐過得確實(shí)不好，但長姐對(duì)姐夫情根深種，我想她大抵是甘之如飴的。”

長公主聞言冷笑，“是，若非如此，她也不會(huì)拋下觸手可及的自由與富貴一去不回頭。可你難道不覺得她這份甘之如飴很是可笑么？”

這話裴琳瑯就更加不知道怎么接了。

岑銜月與沈昭畢竟是命定的姻緣，縱使岑攫星口中的她是那樣光風(fēng)霽月，長公主亦對(duì)她青睞有加。

“情不知所起而往而深，長姐是多情之人，我們這些旁人又能說些什么。”

也不知道怨些什么，可語氣就是聽著酸溜溜的。

話說出口裴琳瑯便后悔了，心想大抵是昨夜那夢(mèng)，將她感染了幾分不屬于自己的情緒。

無論如何，這話定非她本意。

“嘖，還真是大長大了。”

裴琳瑯一怔，不由應(yīng)聲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