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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那邊怕是好不了了, 事到如今這婚不離也得離。云岫的意思是, 先回家里一趟得個寬容, 她家小姐再怎么說也是岑府親生的女兒, 岑老爺總不至于真就不管了。
誰知岑銜月聞言卻說:“云岫,那個家……我怕是回不去了。”
她不是回不去,而是壓根不想回, 因為不想回,所以此前做了許多決絕透頂的事情。
可在云岫看來,再不想回那也不是長久之計, 家就是家, 該回就得回, 認個錯就是了。這是基本的道理。
她開口正要勸說,那邊岑銜月忽然魂不守舍地起身:“我去重新寫一紙和離書,明日一早就上大獄看望沈昭,不,一會兒天黑了就去。”
她像是自言自語,說著,便起身回去屋里,沒看云岫一眼。
屋里什么東西也沒有,她又出來,匆匆地托云岫上外面買筆墨紙硯。
“小姐……”
“快去。”
云岫欲言又止。
她家小姐是頭婚的夫人,沈昭如今落難了,她不該這么辦事,至少不該這么急,傳出去不好聽。
岑銜月是個執拗的性子,當初她不管非議嫁給了沈昭,如今也可以不管人言,離了著婚。
沒一會兒天就黑了,岑銜月晚膳沒來得及用就收拾著東西出門,云岫跟在她腳后懇著她吃點東西歇一會兒,說時候還早,說您臉色實在太差了,不能這樣走。
她只回不行,來不及了,不行。像是魔怔了。
云岫有些氣惱,但更多的是著急,遂一把將她抓住,“什么來不及?小姐,您究竟是怎么了?”
不知怎的,岑銜月陡然怔住,回頭倉皇地看著她,眸光細凌凌的。
云岫心里一陣酸楚,又將聲調放柔,“您從昨天夜里就不對勁,小姐,我們已經出來了,這里沒有衙役也沒有沈昭,您還怕什么?”
岑銜月像是要哭了,但很快收住那股情緒,沖她努力揚起一個笑臉,“我沒事,我只是、”
她的聲音在抖。
“我怕琳瑯等著急了,云岫,我答應過她的,我說我馬上就要和離了讓她等我。”
“云岫,我們趕緊出門好不好?我不想讓琳瑯等急了。”
她又滿眼的希冀,看著好像很愉悅很興奮,云岫只覺得她渾身都不對勁。
她家小姐這究竟是怎么了?
是聽說了什么還是知道了什么?還是說……
就算不喜沈昭,可到底是生活了兩年的人,所以心底默默為沈昭的境遇而傷心?
出了這趟門,岑銜月又莫名地戰栗起來。
她像害怕著什么事情的發生,好像在和一只洪水猛獸趕時間。
再次來到大獄,洪水猛獸沒見到,倒是見到了多日不見的裴琳瑯。
一條細而窄的長廊,她站在長廊盡頭、沈昭那一間面前。兩側原本關押沈府下人的牢房已經空了,周圍寂靜非常,她的臉上帶著讓人感到陌生的笑容,正和沈昭說著什么。
她的聲音聽不清,但沈昭的聲音清晰可聞,喊著:“有本事你就殺了我!裴琳瑯,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會落在你這小人的手里!”層層在空曠的大獄里回蕩。
她要……殺沈昭?
云岫嚇得瞪大雙眼,她看看裴琳瑯,又看看岑銜月。
岑銜月亦是面露驚異,卻沒有動身阻攔。
她家小姐一定被嚇壞了。一想到她面上那層低郁,云岫就想也不想沖了上去。
“裴琳瑯,你想做什么!沈大人已經落得如此,你竟還是不肯放過她!還有沒有王法了!”
見她們過來,裴琳瑯也愣了一下,看她一眼,又去看岑銜月,笑道:“哦,姐姐來看姐夫啊,怎么沒帶飯?”
岑銜月想要說什么,才開口又止住,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沈昭,“琳瑯,你去外面等我,我跟她說兩句話。”
裴琳瑯別無二話,挑了挑眉便出去了。
臨走,岑銜月給云岫使了兩個眼色,許是怕裴琳瑯半道離開,故教她去守著。
那廂云岫跟著裴琳瑯出去,待身影走遠,這邊岑銜月才緩緩地向沈昭走過去。
至跟前,她開門見山,“我重新寫了一張和離書,沈昭,今天這個字你必須簽。”
她將疊得整齊的紙從懷里掏出來,盯著沈昭。
沈昭只靜靜地看著她,像只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岑銜月繼續說:“只要你簽字,我可以想辦法保你一條生路。”
“不簽的話,大不了我做寡婦就是了。”
她不得不使出威脅著招,慢條斯理,從容不迫。
沈昭聞言,卻發出一聲冷笑,“別騙人了,我知道你發了瘋得想讓我簽字,若你當真無所謂我死不死,會三番兩次如此逼我,甚至不惜因這件事跟家里決裂?”
她笑得益發張狂,“左右我已經完蛋了,岑銜月,你就跟我一起完蛋吧。”
說完,不等岑銜月反應,她張開手指,將握在手心的什么東西一口喂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