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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千秋玩笑說都是女子,何必講究那些。裴琳瑯說不講究的那是私相授受,要是你哪日突發奇想把我拋棄了怎么辦?
梁千秋越說越扯,“行,那我改日就將聘禮抬都你姐姐的面前去。”笑罷,夾起一筷子面吸溜進嘴里。
大概是常年行軍的緣故,她的吃相爽快,與京中小姐皆不相同。
裴琳瑯忽然想起岑銜月所說的食不言寢不語。裴琳瑯的吃相其實也不好,可跟岑銜月待得時間久了,難免耳濡目染,也變得有幾分斯文。
但說到底這份斯文并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岑銜月的。
如此想著,裴琳瑯一下子卻吃得更慢。
岑銜月的身影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她現在是還在山莊,還是已經回去了?她能這么放心自己?
裴琳瑯捧著面碗,一壁吃一壁往外面張望。
“在看什么?”
“沒什么。”
確實沒什么,她覺得她也不是真的在乎岑銜月是不是回去了,只是覺得奇怪,按照岑銜月的性格竟然沒再來找她,僅此而已。
須臾,她猶豫著開口,“說到岑銜月,她早上還有來找過我么?還是說已經回去了?”
梁千秋聞言,咀嚼咽下食物,笑了笑,“琳瑯,你想聽我怎么回答?”
“什么怎么回答,實話實說不行?”
梁千秋一時卻不回答,只是看著她。
“行吧,走就走了,我就那么一問。”
梁千秋攪拌著碗里的面,吹了吹,繼續吃。
裴琳瑯不是不懂她這是什么意思,而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她也開始狼吞虎咽。
她好久沒有這樣吃飯了,一口面噎了好幾下,吃完,肚子脹得她心慌。
大概消化不良了,又馬上鉆去院子里散步消食。一面揉肚子,一面大聲喊梁千秋什么走,說她待不住了,好冷好潮,衣服都變得皺巴巴的。
梁千秋用“現在下山會被馬車顛吐,等她消食再說”作理由拒絕了她。
她在那邊看兵書,裴琳瑯在這邊越走越遠。
出了院子大門,正好碰見蕭家姐妹向這邊走來。
四目相接,蕭宛瑩抬手大指著她,“裴琳瑯!”
裴琳瑯忙縮回門里,并囑咐門兩邊的丫鬟,“一會兒記得別給她們開門。”旋即一溜煙往回走。
外面很快傳來女人的呼喊聲,大抵是在喊她的名字,裴琳瑯沒細聽,就氣喘吁吁進了內院。
那邊梁千秋聽見動靜,問她:“這么著急?”
裴琳瑯訕笑,“現在不著急了,咱們慢慢來。”
***
對于昨晚梁千秋那番話,裴琳瑯要說心里全然沒有觸動是一定是假的。
也許蕭宛瑩確實與她所想不同,也許岑銜月也確實是照梁千秋說的那樣考量的,可這個朋友,她就是不想交。
這么多年裴琳瑯明白一個道理,封建社會之中,上等人和下等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豬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就拿岑攫星舉例,在岑銜月和蕭宛清的面前,她只是略有嬌蠻的小姐,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對下人甚至可以說還不錯。沒人覺得岑銜月是真的惡毒,就連一貫向著她的岑銜月亦是如此。根本上來說,岑攫星只是沒把自己當作和她一樣的人。
而自己,錯就錯在沒有像別人一樣存在著奴性。她永遠也沒辦法承認她和岑攫星是不一樣的。
鑒于此,就算蕭宛瑩再好,裴琳瑯也不相信她能夠平等地對待自己,如果不能夠平等,那她就相當于是她蕭二小姐的狗腿子,她不愿意那樣。
又過了半個時辰,梁千秋終于想起她的事情來,擱下書來找她,說要送她回去。
裴琳瑯肚子還在鬧騰,但她沒說,她怕要是說了,今晚恐怕還得在這里住一宿。
她跟著梁千秋出去,來到門口,卻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歪在門前的臺階上。
那身影大抵是睡著了,聽見開門聲適才猛然驚醒,身上踉蹌了一下,回頭看來。
是蕭宛瑩。
蕭宛瑩瞪她一眼,笑與梁千秋道:“山里涼快,就是好睡啊。”
“蕭姑娘喜歡就好。”
裴琳瑯只覺得荒唐,往梁千秋身后躲了躲,“蕭宛瑩,你怎么還在這兒?”
“還不是因為某人讓我吃了閉門羹。人是我帶出來的,我怎能放心讓那個某人跟別人回去。”
蕭宛瑩乜斜著她哂笑,“真是多虧了某人啊,岑姐姐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我姐則因為懶得等你,順便拋下我不管,某人,你說怎么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