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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芋為什么這么問？

是想起來了嗎？

姜之久剛剛感受過巨大的要升天般的快活，到此時突然跌落到無盡苦楚深淵的地獄，恍惚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摔得四分五裂。

她慢慢從舒芋懷里抬起頭，看到了舒芋眼里的平靜。

本不該在這時候出現(xiàn)的平靜。

姜之久輕聲問：“舒芋，你在想什么？”

舒芋垂眸問姜之久：“你知道我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嗎？”

知道。

是姜汁酒的味道。

因?yàn)樗男畔⑺嘏c她的名字是同音，從初識到曖昧期，她們兩人都避開未談這件事。

不然若是談了，多了命中注定的意味，會讓相處變得刻意。

姜汁酒乍品辛辣，細(xì)品有清甜，久久不散，辛辣，迷人，甘甜，如舒芋，也如姜之久。

舒芋：“久久不散，是你嗎？”

她第一次開直播時頂著id為“久久不散|3000”的人，只出現(xiàn)一次就再沒有來過的人。

姜之久下巴擱在舒芋肩上，眼淚如雨落下。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原來深深地做一次，舒芋就能恢復(fù)記憶。

如果早知如此，她寧愿一輩子不沾這事。

姜之久努力揚(yáng)起笑，在舒芋耳邊以“surprise”的輕快語氣笑：“是呀，寶貝，終于想起你的親親老婆了嗎？”

第51章

舒芋沉默。

因?yàn)樗恢澜迷谡f什么。

“終于想起你的親親老婆了嗎”,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多了。

再加上她沒穿衣服，姜之久的眼淚落在她背上，每一顆滾燙淚珠都讓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一滴熱淚落下, 而后逐漸變涼, 沿著她背部蜿蜒下去, 姜之久的眼淚像天空中下的雨，冰涼的雨滴在她后背流淌。

姜之久為什么說這句話，又為什么哭？

舒芋在不確定中，只能沉默。

而舒芋越沉默，姜之久越自曝。

姜之久心里塞滿了恐懼，讓她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眼淚都哭到了舒芋的身上, 她努力在舒芋耳邊咬唇忍住哭聲, 努力揚(yáng)出喜悅：“太好了寶貝, 你終于想起我了。”

“我好想你啊，就算每天都能看到你, 還是好想你啊。寶貝你記起多少了？”

舒芋沒說話。

姜之久：“早知道你這樣就能想起來，我早和你做了。那你明天就搬回來住吧？沒有你摟著我, 我睡不著。”

姜之久：“明天早上我陪你去醫(yī)院做檢查，聽聽看醫(yī)生怎么說, 看了醫(yī)生以后再回家跟媽媽說？不然媽媽要心急擔(dān)心。她一直都好為你擔(dān)心, 媽媽以后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

“不哭。”舒芋忽然說。

“……我沒哭。”

“我背已經(jīng)濕了。”

姜之久怔住, 低頭看舒芋白皙的背, 上面都是她落下的淚痕。

如果舒芋沒有發(fā)現(xiàn)她哭, 她還能忍耐。

現(xiàn)在不僅被舒芋發(fā)現(xiàn), 還被舒芋說了出來, 姜之久咬不住唇了，逐漸哽咽, 逐漸控制不住哭聲，把臉埋在舒芋的頸間，終于失聲痛哭起來。

至少那三年的時光，終于不再是她一個人的想象了。

她很怕忘記什么事或是記錯什么事，沒有舒芋糾正她，一切就都是她的妄想了。

無論三年里有多少疼痛，至少都存在于她們兩人的記憶里，不再是她一個人的童話故事。

終究此時的慶幸多于恐懼，姜之久無法抑制地抱緊舒芋，放聲大哭。

舒芋聽著姜之久的痛哭聲，僵硬著抬手輕拍姜之久，她目光望著逐漸升溫的空氣，目露茫然與失措。

她心很疼，頭也很疼，剛剛晃過去的幾個瞬間，溫泉會館，門鎖密碼，姜汁酒的信息素，久久不散的id，讓她覺得熟悉，卻又無法串聯(lián)到一起。

她努力回憶與她和姜之久有關(guān)的事，卻什么都想不起來，越努力回想，頭越疼。

再到聽見姜之久的哭聲，擔(dān)心的、痛苦的、失魂落魄般、慶幸的、喜悅的哭聲，讓她心像被重輪反復(fù)碾壓，疼得她呼吸都變得艱難。

“我們，”舒芋心里都是疑問，盡可能保持冷靜，徐聲以篤定的語氣說，“結(jié)婚了。”

其實(shí)她不夠篤定。

只是姜之久自稱“老婆”，姜之久又稱她母親為“媽媽”、不是阿姨，姜之久說“終于”，姜之久說“搬回來住”，這一切用詞，都讓她有了這樣的推測。

如果她推測錯了，姜之久會疑惑，會否認(rèn)，會笑話她。

舒芋等了半分鐘。

什么都沒等來。

等來的只有姜之久無聲哭泣的默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