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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不住的憤恨從鶴照今的眉眼間迸發,“容燼!阿蕪與我情投意合,是我合過庚帖的未婚妻!”
“噢?珩之可知,連陛下也不敢直呼本王的名諱,清恙。”容燼懶懶地說,懨懨地笑,居高臨下地望著清恙將形如惡鬼的鶴照今一腳踹跪在地,“你這模樣,又和以前,有幾分像了。”
鶴照今攥緊拳,他顫著嗓子吼:“容燼!那又如何?又如何?阿蕪什么都知道,阿蕪愛我,她眼底壓根沒有你!更遑論心!任憑你權勢顯赫聲名在望,阿蕪也不可能愛你!”容燼本性如何,鶴照今清楚萬分,他要下地獄,容燼也逃不了。
即便阿蕪再恨他,那也比容燼強上百倍千倍。
“愛?本王不需要。她愛你,得到了什么?”容燼不屑于與鶴照今再爭論,高山雪墮入凡塵后,簡直俗不可耐,若真愛重姜蕪,哪里會讓她落得這般境地?
“貴府的窈姨娘呢?去把她抓來,手敢伸到本王頭上來,那便不用留了。”
鶴璩真被嚇破了膽,全然不知要如何力挽狂瀾。
半個時辰前,在鶴照今打橫抱起姜蕪時,鶴老夫人隨口給窈姨娘判了死刑,“把這賤婦杖殺了,肖嬤嬤你盯著。”
鶴璩真雖恨窈姨娘入骨,但他反應尤快,三兩步攔在了鶴照今身前,“照今,把她交給父親處置可好?”
鶴照今哀痛地說了聲“好”,鶴老夫人也生生被氣暈了。
此刻,窈姨娘如一灘爛泥般毫無尊嚴地被侍衛粗魯扔下,她倉促攏緊松垮的衣襟,怔怔看著一屋子站立難安的貴人……
自被一頂陳舊的小轎抬進鶴府起,她日夜飽受非人的折磨與摧殘,鶴璩真懦弱又陰毒,與從前好似變了一個人。她真心后悔了,即使在醉花陰一雙玉臂萬人枕,她也不會落得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鶴府下人皆可貶低唾罵她,被鞭笞啃咬整夜的她筋疲力竭地醒來時,見到的是天光大亮的屋子,和不著片縷的她,她像一尊可供人褻玩的貨物,被困在吃人的梨苑。
她恨毒了所遭遇的一切,恨不得將鶴璩真剝皮抽骨,恨不得和冷血無情的鶴府同歸于盡……鶴照今視她為骯臟的敝履,鶴老夫人當她是惡毒的賤坯,那她就要鶴府永遠不得安寧!
似笑似哭立地成魔的鶴大少爺、畏懼打顫的鶴老爺、目露驚懼的妾室小姐們,以及如驚弓之鳥的仆從們……再到高居主位俾睨眾生的玄衣男子,他幽幽掀開眼皮望向她,那憤怒嗜血的眼神,與奪命修羅一般無二。
她明白,鶴璩真保不住她了。那挺好,算是解脫了。
“把她丟湖里去,凍暈了就用針扎醒,別輕易弄死了,本王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鶴老爺,可有異議?”容燼語氣平緩,輕擊桌案的動作卻滿是不耐煩。
差不多時候,府醫畏首畏尾地蹣跚近前,躬身匯報:“王爺,表姑娘在湖中受涼受驚,孩子......沒保住。”
“容燼!是不是你!”鶴照今掙扎著爬起,怒號道。
容燼從怔住的狀態中醒神,制止了再次抬腳的清恙,他輕嗤一聲,笑了,“本王說了,你,和那個孽障,全配不上姜蕪,她是完完全全屬于本王的。”
“你這個劊子手!阿蕪會恨死你的!”
“是么?她不會知道的。”容燼輕彈指尖,一刃暗器射進口出狂言之人的膝蓋,“還是跪著跟本王說話,更順眼些。清恙,堵住這些人的嘴,若有人敢鬧到姜蕪面前,殺一儆百不至于,本王不介意多沾幾條人命,鶴府滿門,照殺不誤。”
容燼三言兩語定下鶴府一干人等命數,但沒人敢懷疑是危言聳聽。
容燼緩步繞過屏風,無視冷汗綴了滿臉的落葵,他指尖一彎,便有神出鬼沒的暗衛捂住落葵的嘴,于鶴家人眼皮子底下,將人拎出了內室。
驚恐的求救聲被掩在鐵掌之下,即使是姜蕪唯一的貼身婢女,在容燼看來,照樣不值一提。
膽子小的小姐甚至嗚咽出聲,她們親眼看著落葵被一刀斷了氣……
容燼用大氅將姜蕪裹得嚴嚴實實,抱她出了福緣堂,運起輕功飛回了離軒。
“姨娘,落葵死了……”墻角隱蔽處,鶴驪雙躲在詹姨娘懷里哭得發抖,“有血,王爺也會殺了我們嗎?”
詹姨娘斂下探究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說道:“驪雙看錯了,別怕別怕,姨娘在。”鶴家上下人心惶惶,在主心骨鶴老夫人尚在昏迷之中時,頂梁柱鶴照今也自此一蹶不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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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蕪的意識在不斷下墜,她奮力揮動雙手,但找不到一處著力點。
【警報!系統能量消耗過剩,即將進入強制休眠期。倒計時,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