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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宿主……對不起,沒,沒能……保住……滴——】
一陣嘈雜紊亂的電流聲后,某些聯(lián)系在姜蕪的腦海中斷開了。
離軒,黑檀拔步床榻邊,容燼直倚身子,靜靜守候囈語不斷的姜蕪,他時(shí)而擰眉抿唇,似在憂慮該如何同醒來的病患解釋。
姜蕪這一覺睡得異常難安,卻遲遲醒不過來。容燼大發(fā)雷霆,屈尊下場大刑伺候窈姨娘,鶴府眾人被迫圍觀,除去久臥病榻的鶴老夫人。
冬月初三,夜。離姜蕪落水流產(chǎn)已過去整整四日,被人參水精細(xì)灌養(yǎng)的女子消瘦了一圈,圓圓的鵝蛋臉也清減了。
容燼給姜蕪擦過臉,在她的舌苔下墊了一塊人參片。“快些醒來吧,若你喜歡孩子,本王日后可以……”他半講半遮地說了不少話,才轉(zhuǎn)身去竹椅將就歇息。
深夜,被數(shù)個(gè)青玉圓雕熏爐環(huán)繞的床榻上,眼底漆黑一片的女子,自噩夢中蘇醒。姜蕪微蜷手指,被熏爐燙到也不皺眉不吭聲,她咬住舌尖,悲苦地消化孩子已逝的事實(shí),以致于一時(shí)之間沒發(fā)現(xiàn)正身處離軒。
姜蕪呼吸淺淺,情到失控時(shí)不由自主地急喘了幾聲,容燼雖漸漸習(xí)慣與她共處一室,但敏銳的察微之能仍令他頃刻間醒了過來。
“姜蕪!”容燼奔至榻沿,握住了姜蕪滾燙的手,此事,他同樣習(xí)慣了。
姜蕪遲鈍地轉(zhuǎn)動眼珠,好幾息,才認(rèn)出了眼前人,她幾次張唇,卻發(fā)不出聲音。
“渴嗎?本王給你倒水。”容燼伸手扶起輕若柳絮的女子,撈過矮幾上的杯盞,溫柔地喂了兩次。
姜蕪從茫然中醒神,點(diǎn)墨般的眸子溫吞地逡視陌生的榻,“容公子,這是何處?”
容燼垂眸望著她的發(fā)頂,遲疑了一瞬后,答道:“離軒。”
混沌的腦子依舊在發(fā)暈,姜蕪沒太大反應(yīng),兩杯溫茶下肚,她又倦了。
容燼心緒不穩(wěn),如臨大敵地等待質(zhì)問,可懷中人消了音,柔弱無骨地蜷縮在他身前。容燼輕嘆一口氣,舒緩身子以讓姜蕪躺得安適些,他貪婪地嗅了嗅縈繞在榻間的暗香,又握了握姜蕪嬌膩的手。
“以后,你是本王的。”陰沉又霸道的低喃緩緩從薄唇吐出,容燼饜足地輕喘一聲,將姜蕪抱緊了些。
許是姿勢并不舒坦,姜蕪剛睡又陷入了夢魘,“孩子……”她的夢囈有氣無力,容燼得佝腰探出脖頸方可聽清晰。
“以后會有的。”容燼唇角勾起一縷期待的笑,抬手在姜蕪的腹部眷戀地?fù)崦麑⒛樎襁M(jìn)姜蕪的頸彎,古井無波的鳳眸里漾起淺淺的喜悅,直至姜蕪的下一句夢囈響起,“阿照……”
容燼寧愿相信是他聽錯(cuò)了,可這女人竟喊了第二聲:“阿照……”
瞳孔微顫的須臾,喜意蕩然無存,青筋暴起的手連綿游移過姜蕪的嬌軀,覆上了她脆弱易折的脖子。
若是捏碎了,便再不可動他心神了。
容燼攏起手指,感受掌下跳動的脈搏,他慢慢使了幾分力,卻突地似被燙到般彈開。
凌厲的喉結(jié)上下滑動,容燼“呵”了聲,將唇湊到姜蕪精巧的耳垂邊,似蠱惑、亦似警告,“此次不與你計(jì)較,下次若再犯,本王定捏斷你的脖子。”
尖銳的牙齒咬上柔嫩的耳垂,姜蕪難耐地縮了縮脖子,但與他嵌合得更緊了。
容燼熟讀禮學(xué)典籍,恪守君子之禮,他本無意于堂而皇之地上榻,可姜蕪,著實(shí)惹到他了。
冬月天寒,日頭起得晚,天色漸明時(shí),被微光喚醒的姜蕪一睜開眼,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人圈在了懷里,她想都沒想,一巴掌扇了過去。“鶴照今,你是不是瘋了?”
容燼醒得早,至少比姜蕪早,他也沒料到,和旁人同床共榻,他竟能睡得不省人事。趁天色未明,他緊了緊嬌軟的身子,閉眼補(bǔ)了個(gè)眠。
他是想看姜蕪知道他真實(shí)身份時(shí)的反應(yīng),震驚、畏懼……卻不能不咬牙屈服,而不是被無端扇了一巴掌。
偶爾一次慢半拍的容燼狼狽翻車,他捏緊了那只尚未收回的手,“姜蕪,你好大膽子。敢對本王動手的,你是頭一個(gè)。”
姜蕪整個(gè)人都不好了,她渾身僵硬得跟死了半日的尸體一樣,昨夜模糊的記憶回籠,再到她與容令則共處一榻的事實(shí)……還有,“本王”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