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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低落的姜蕪關在屋子里不見人,梓蘇和清恙急得團團轉,尤其是清恙。
“你勸勸姜姑娘啊!哪能不吃飯?!主子會殺了我的!梓蘇姑娘,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沒有危言聳聽!清恙快跪下了。
梓蘇端著粒米未動的托盤,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勸了,姑娘不聽。”
“想想法子,想想……”不能逼,勸又不管用,清恙急得原地轉圈。
“你問問姜姑娘可要出府?醉仙居上新的羊肉銅鍋很是一絕,你再去勸勸。”
“好吧。”其實梓蘇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但總得再試試。
“多謝梓蘇姑娘!”清恙殷勤地接過托盤,躬腰目送她進屋。
“老天保佑……”清恙的眼睛就是尺,主子心思深沉喜不外露,唯有在姜姑娘面前有點兒人氣,即便是一時興起,也不可否認,那位,是頂頂尊貴的人啊。
窗牗畔,兩眼空空的姜蕪窩在竹椅里,聽見響動,她轉了轉眼珠子。“我著實沒胃口,端出去吧。”
屋內暖烘烘的,稍微活動下都會流汗,這竹椅甚好,墊上軟和的褥子,再給窗留條細縫,寒風吹得人飄飄欲仙。
“姑娘,您悶好些日子了,可要出府逛逛?奴婢聽聞醉仙居上了新的招牌菜,時常是一座難求,您可想去嘗嘗?這兩日雪停了,市集重新營業,想來會很熱鬧。”梓蘇蹲立在竹椅旁,細細數著出府的好處。
姜蕪眉頭松泛了些,梓蘇一看有戲,說得更賣力了。
“也好,出去轉轉。”姜蕪想的是,等容燼回來,她又得過回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日子,能快活一日算一日,若是去了上京城,這輩子她怕是再也回不了舟山了。
說來可笑,她對舟山留戀不舍,而實際上,這里壓根沒有掛念她的人。
進食少的姜蕪體虛氣短,梓蘇求了許久,她才掐著鼻子咽下一碗冬筍烏雞湯。
梓蘇笑容還沒落,姜蕪就捂著胸口嘔了出來,“嘔——”
“姑娘!”梓蘇急忙拍打她的背,又喊在屋外徘徊的清恙進來倒水。
清恙目露擔憂,“姜姑娘,您還好嗎?”
姜蕪冷冷清清地看了他一眼,虛弱地點了下頭,“我坐一會兒,一刻鐘后再出發。”她撐著桌沿坐在黑檀圓凳上,重新倒了杯茶水咽下嘴里的腥味。
梓蘇所言不假,大雪后重開的市集熱鬧非凡,百姓皆是喜氣洋洋,孩童舉著糖葫蘆在街頭巷尾跑來跑去,不停歡呼著:“下個月就過年啦~”
是啊,下個月就過年了,今歲這年實在是沒什么盼頭,說不準那時候,她已離開舟山了。
姜蕪過醉仙居而不入,如游魂般在長街上飄蕩,直到,她駐足在一賣香包的小攤前。
“小姐,買香包嗎?您看看可有心儀的?”攤主是個瓜子臉姑娘,眉眼彎彎,笑容溫婉。
姜蕪認得她,是洄山上的那個姑娘。
原來她還活著呀,真好。
“多謝。”姜蕪接過鵝黃色的粗布香包,湊近聞了聞,“是桂花香?”
“是,小姐眼光真好!這是小攤上賣得最好的香包哩!”
“好,我便要這個了。”姜蕪偏頭示意梓蘇付錢,卻見一身穿桃紅棉襦的姑娘手提食盒蹦蹦跳跳地往攤位來,那是山洞前得知無法獲救后滿目死寂的姑娘,但此刻,她生龍活虎、巧笑倩兮。
“姑娘!是你!”小姑娘熱情地要拽姜蕪的手,但被清恙冷臉擋下,“放肆!”
“抱歉抱歉,姑娘,我叫青青,我們在……你可還記得我?”洄山是太多人的噩夢,青青說到一半住了嘴。
姜蕪當然認得,她善意地點頭,青青愈發熱情了。
“雪吟姐姐,這位就是救我們的姑娘!”青青挽過名喚雪吟的瓜子臉姑娘,親親熱熱地介紹。
救?姜蕪怕她們是認錯了人,容燼做的善事可萬不要和她扯上瓜葛,她反胃,于是火速撇清了關系。“二位姑娘,搭救你們的另有其人,是……那位公子。”
青青使勁點頭,“姑娘,公子亦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但若沒有你施以援手,公子定不會淌此渾水。那夜是公子說,他僅有四名手下,搭救我們無異于癡人說夢,但得他叮囑,我們尋了利于隱匿的石洞水溝,等到了次日的馳援。”
“他與你們說過這些話?”姜蕪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凈是狐疑。
青青不諳世事,但雪吟品出了些不對勁,“小姐,您與公子皆是良善之人,亦給了我們這群人第二次生命。在被官兵接回舟山城后,公子派人送來銀兩,無償給予我們安身立命的本錢。否則,這小攤恐怕開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