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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馬匹上,清恙護著紫蝶緩緩前行,鵝毛大雪沾濕了他的眼睫,紫蝶行動變緩,舉步維艱。
“小紫,可以再快些嗎?姜姑娘不容有失。”
紫蝶在空中轉了個圈,許是見主子和它一般狼狽,真有靈性地加快了飛行。
清恙越走越不對勁,這分明是去鶴府的路。
“小紫,你躲到我袖口里,若是走錯了,你咬我。”
有懶不躲是傻蛋,紫蝶聽話地歇息下來,但時不時地探頭觀察它的主人有沒有走錯路。
容燼也發覺車輿行駛變快了,他推開車牗,即刻意識到時被人耍了一遭。
“好你個鶴照今,姜蕪,是你逼本王的。”
對鶴照今的殺意從未比此時更甚,容燼捂住胸口,吐出一口夾黑的鮮血,神似修羅,莫過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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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蝶沒有鬧,一路暢通,直達鶴府西北角門。
更夫敲梆報,五更天結束了。守宅院的護衛尚在打盹,被突如其來的馬蹄聲車軸聲吵醒,在見到高坐馬上的清恙后,立時瞌睡全消,惶恐不安地跪了一地。
鶴老夫人稱病,鶴府女眷不必去福緣堂請安,故而此刻闔府上下的主子幾乎皆在睡夢中,除了姜蕪……和“擄走”她的人。
“暫且不要鬧出動靜,循著沒熄燈的院子找。”
有紫蝶引路在前,清恙領著侍衛躡手躡腳地追尋至后院……便沒了。
“小紫!姜姑娘又睡了?”
紫蝶迷茫地東闖西闖,可惜它不會說話,清恙愁得一個頭兩個大。但終歸是有眉目了,姜蕪在鶴府,性命應當無憂。
離軒。窗外日光漸亮,靜坐調息的容燼終于等來了清恙。
聞見室內濃郁的血腥氣,紫蝶“嘎巴”一下,躺在清恙肩上裝死。
清恙急得要上前關心,又臨時將紫蝶放進了檀木盒中,氣味太刺激的話,紫蝶會受老大罪。
“主子,您怎么這般不愛惜自個兒的身子呢?姜姑娘馬上就找到了……”
“馬上?人呢?”失血過多的容燼與剛從棺材里刨出來的尸體沒有區別,陰詭之氣自他周身源源不斷地散開。
清恙壓低腦袋,解釋了此前紫蝶的異常。
“是本王小瞧鶴照今了,把他抓來。不……本王親自去一趟,別臟了離軒。”容燼拂開清恙要攙扶他的手,強撐病體冒雪行至行止苑。
行止苑的仆從一見容燼便如臨大敵,畢竟玳川傷得可不輕。
“去,把鶴照今拎出來。雪中君子,當為天人。”
茫茫雪地里,鶴照今衣衫單薄,被清恙押解著一動不能動,當然,他本就半睡半醒,寒風掃過,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熱氣騰騰的血剛濺到雪上,就被凍住。
屋檐下,容燼癱坐在烏木方背椅上,出門前清恙好說歹說勸他披了件狐裘氅衣。窩在椅子里的男子蒼白的臉與雪白的狐貍毛融為一體,遠遠望著,倒有些遺世獨立貴公子的風姿在。
“兄長!”
容燼沒有封鎖鶴照今被囚雪地的消息,聞風而至的鶴驪雙因眼前一幕心顫到清淚直掉,她鶴骨松姿的兄長不該淪落至此的……
鶴家人懷揣忐忑先后趕來,誰讓命不久矣的人是鶴家的獨苗呢?
抽噎啜泣聲隨寒風雪籽飄向容燼,懶得多費口舌的人紆尊降貴地開口了:
“姜蕪,本王知道你在看,你當真忍心,眼睜睜看著鶴照今被凍死在這里嗎?今日比昨日又冷些了,也省了本王親自動手的功夫。咳——”
容燼笑吟吟地抿下半盞溫茶,不急不躁地等待著。
這不,就來了嗎?
“姜蕪!兄長快死了!你怎能見死不救?”鶴驪雙迎風怒懟,話里盡是赤.裸裸的埋怨。
緊跟接話的是鶴璩真,“表姑娘,求你了!照今要撐不住了!”
……
閑言碎語能輕易刺穿人心,姜蕪會來的。
清恙低頭說了些話,容燼眼皮只眨了一下,依舊不動如山地坐定。
一刻鐘后。
鶴照今又吐了口血。
鶴璩真哭天喊地,跪地求容燼讓他代子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