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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燼先是被她吼得一愣,然后氣笑了。
“好,好得很。姜蕪,你好得很!”
“大乾建國之初,容家容凜與武帝征戰沙場,戰功彪炳威震四海;泰始十七年,容凜之子容真以弱冠之身入朝為官,后官拜宰輔;永寧三年,容真之孫容淵奉帝命出征,率領大乾鐵騎橫掃南疆十九城……”
“所以呢?”姜蕪“蹭蹭蹭”往上漲的怒火就這樣滅了,而且,她聽得快睡著了,跟講史書似的。
上學的時候,她最差的就是歷史。
容燼真想掐死這個愚蠢的女子,她眼里除了鶴照今,還能看見旁人嗎?
“若非世人不敢妄議本王,這第一公子哪里輪得到他鶴照今!姜蕪,他到底哪里比本王好?”
容燼這一問,又把姜蕪的好勝心給激起來了。“哪里好?我說了,哪哪都比你好!”
在容燼發瘋前夕,她蹦出一句:“最起碼,他不會強迫我!你……王爺這般行為,與市井莽夫有何區別?!”
姜蕪竟敢拿他跟賤民作比???
容燼氣得翻了個身,癱在榻上陰沉地笑了近半刻鐘。
姜蕪汗毛豎立,但她可曾說錯半句?還有,容燼的雙手沾滿了無辜之人的鮮血,是他殺了落葵……和她可憐的孩子。若非他以鶴府闔府性命要挾,她又怎會要裝作蒙在鼓里的樣子。
姜蕪藏起恨意,偷偷摸摸地往里側挪,然后,被容燼掐住了脖子。
“你以為藏得很好嗎?”容燼冷笑道,“姜蕪,你是啞巴嗎?”
脖子只是被虛虛攏著,姜蕪張口就來,“落葵沒了蹤影,不是你殺了她嗎?!我為什么不問,你不知道嗎?!”
“呵,是誰同你說的?你挺能忍啊,讓本王猜猜?是梓蘇?……是鶴照今?那他可否同你說別的了?”容燼徐徐善誘,蠱惑姜蕪作答。
姜蕪搖頭,抽搐著身子問:“王爺,落葵真的死了嗎?”
“是。”容燼不以為意,還無聊地扭了下脖子,“如何?”他重重揩去姜蕪眼尾泛濫的淚花,神色淡然地捻動指腹。
“落葵做錯了什么?”姜蕪心如死灰,聲音弱極了。
“呵,你真是……好樣的姜蕪。本王要殺誰,隨手便殺了,本王不是光風霽月的第一公子,是殺神。”
單手撐在榻上的玄衣男子,目如點漆、眉似遠山,矜貴清雅見之忘俗,若忽視他邪魅狂狷的笑的話。
“所以啊,莫說強迫,你本就是本王的所有物!玩物?懂嗎?本王給的皆是恩賜,你不該拒絕,記、住、了、嗎?不然,統統該死。”
容燼的手越收越緊,姜蕪撓在他手背上的力道也愈發小了。
擾他心神的源頭掙扎的動靜在漸漸減弱,姜蕪哭得慘兮兮的小臉在慢慢充血變僵,在對上她絕望的眼神時,容燼猛地撒了手。
“咳咳咳——咳咳咳——”
容燼負手下榻,扛起姜蕪把她扔到了槅扇外的竹椅上,蜷成一團的女子咳得鼻涕眼淚一起流。
而容燼只居高臨下地對她說:“姜蕪,你以為本王非你不可嗎?收拾好了就滾出去。”
話畢,容燼轉身回了內室,槅扇門被他摔得砰砰作響,似乎還有移動物件抵門的聲響。
“清恙,把她弄走。”
“砰——”
“送回菡萏苑。啪——”
“你守著,不許她見外人。”
隨后,徹底沒了動靜。
清恙在窗欞外小聲擊打,“姜姑娘,您自個兒出來吧。”
姜蕪尚在僥幸逃過一劫中沒回神,她火速整理好衣襟,拔步出了屋子。
“呼呼——”剛從暖意盎然的屋內踏入寒風中,姜蕪冷不丁打了個顫。
“姑娘,快披上,您身子骨弱,別凍著了。”梓蘇抖開清恙捎給她的石榴紅氅衣,將姜蕪嚴嚴實實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