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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燼的指腹沾了剛燒的茶水,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浸入些毫,又拔出,嫣紅的指尖濕漉漉地滴著水。
他不說話,沒人敢吭聲。
“不招便罷了,季三少爺俠義心腸,比起某些人來好太多。看在姜蕪和季大小姐為你求情的份上,就受七道私刑吧,本王乏了,先走一步?!?
初時壓抑,后尖銳的痛呼聲被掩在合起的門內,容燼去時比來時急,燙得發(fā)麻的指尖在大氅下小幅顫栗。他該待在離軒,享受芙蓉帳暖的。
裹緊鶴氅的姜蕪臥在竹椅上發(fā)呆,從將季寒沅勸回府以后。姜蕪不擔心容燼食言,但她的心像是破了一個大口,疼得快沒有知覺了。
容燼越過折屏時,見到的即是這樣的姜蕪,如一灘掀不起波瀾的死水,還是燙得要命的那種。
“不是燒著爐子嗎?穿這么厚?”容燼隨手解下大氅,頃刻間指腹已觸到了姜蕪的臉頰。
“姜蕪,你發(fā)熱了?”容燼探進她的胸口,亦是摸到了一片滾燙。
燒得昏昏沉沉的姜蕪搖頭說:“沒,妾身還好。”
容燼很想破口大罵,他在原地徘徊,生生給氣笑了?!敖彛闼δ樈o誰看呢?不是你自己爬上本王的榻?不是你自己為季蘅風獻身的嗎?姜蕪!”
他虛抬姜蕪的下巴,端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源源不斷的體熱傳遞至他的指尖,燙得容燼的心顫了一顫,而姜蕪呢,緊咬唇瓣不吭聲,憋得眼尾都泛紅了。
僵持片刻后,姜蕪輕嚷了聲:“妾身沒有?!彼晕⑵?,撐起身子要從竹椅上站起來,可她頭疼得像是有人拿榔錘在不停地敲,手臂一脫力,人直直要往地面倒。
但她被容燼攔腰抱住了,姜蕪面朝下,不動也不說話。
容燼暗暗吐出一口氣,使力幫她站穩(wěn)了。
姜蕪保持沉默,腦袋也沒抬。
“你犟什么?和本王鬧脾氣?嗯?”姜蕪青絲飄逸,但被蹭得亂糟糟的,簡直是形貌不端,容燼眼皮直跳,又不曉得該怎么訓誡她。
“妾身不敢。”姜蕪囁嚅道。
“行了,本來就不聰明,再耽擱下去,人都給燒傻了,別犟了?!比轄a一手牽住姜蕪,一手捧起她的臉,便見到了一張既倔強又委屈的臉蛋。
姜蕪示弱了,再冷硬的心腸也軟了幾分。容燼捏了捏她的臉,放緩了語氣,“季蘅風沒事,別操心了。你身子骨弱,得愛惜些?!?
內室榻邊,大夫隔著床幃為姜蕪把脈?!胺蛉耸鞘軟隽?,待喝過藥,夜里出身汗便能好?!?
“多謝,清恙,陪大夫去開藥?!比轄a發(fā)話后,屋子里的人瞬間散了。
經歷一番折騰,姜蕪暈暈乎乎地睡熟了。容燼撩起半扇青帷,把她搭在床沿的手塞進了被衾里,他輕刮了下姜蕪的鼻梁,念了聲:“蠢死了?!?
容燼按老大夫叮囑的,替姜蕪蓋了厚厚一層被衾,他手執(zhí)書冊,椅在榻頭緩緩翻頁,聽著時不時的囈語聲,他側過身子在病患的粉腮上捏了一把。
然后,喜得了姜蕪的一巴掌。
姜蕪的病不嚴重,夜里燒慢慢退了,待次日朝暾上窗時,她揉著眼皮睜開了眼,她的第一感覺是,好重。
身穿玄色里衣的容燼仍保持著夜間的姿勢,姜蕪挪了挪黏糊糊的身子,輕輕地從被衾里鉆了出來。
“醒了?”容燼拿開膝頭倒扣的書冊,伸手探了探姜蕪的額頭,“還難受嗎?”被成排的爐子烤了整夜,晨起時他嗓子干得快冒煙了。
“妾身好多了,勞王爺惦記。”姜蕪跪坐在被褥上,是想跨過容燼逃下榻的樣子。
容燼沒心思跟個病患計較,奈何姜蕪偏生要招惹他?!氨就跏嵌旧呙瞳F?讓你這般避之不及?”
這女人就是沒良心!容燼內心忿忿。
剛醒的姜蕪腦子不太靈活,被容燼一恐嚇,她呆頭呆腦地使勁搖頭,實則心都快跳出來了。
“你過來,靠近些?!比轄a慢悠悠往后一躺,慵懶地掀起眼皮,注視著膝行向前的人。
在侵略性十足的眼神下,姜蕪拽緊了衣角。昨夜好不容易逃過一劫,今兒是不是再也逃不了了……
“昨夜沒干完的事情,繼續(xù)做?”容燼神色懨懨,似閑話家常,說出的虎狼之詞卻炸得姜蕪“嘭”地一下熟透了。
她臉頰本就被暖氣熏得白里透粉,此刻,更與涂了層胭脂沒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