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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蕪告知清恙與齊燁,她安然無恙,不必多心,但齊燁表面應下,一送姜蕪平安歸府,就迅速趕去找重返皇城司的容燼了。
齊燁跪地稟告,是他失職,“主子,謝公子的院子外有數十名高手相護,屬下無能,讓姜側妃獨自入內,與謝公子相處了一刻鐘,但姜側妃出來時,除了神色有異,周身并無其它不妥。”
“齊燁,那位足不出戶的謝公子,名字為何?”
“謝昭。”
容燼血色盡褪,他俯身盯著書案一角,胸中戾氣翻涌,抬手揮落了書案上的一堆信箋,連帶筆洗也滾落在地,“你再說一遍?”
齊燁如實回答:“謝昭,昭昭天明的昭。”
“哈哈哈——謝昭。”容燼沖出屋子就要回府,齊燁說什么都不管用,一堆事壓在案頭,晚些還得赴宴。
可容燼哪里顧得上那么多,他家都要被偷了,而且體內的千絲蝕髓,因方才的震怒,竟隱隱有催發之勢。風雨欲來,他不能倒,容燼強摁胸口,打馬沖回了容府。
第84章
容府, 松風苑。
景和攔住匆忙回府的容燼,“阿蕪不對勁,你究竟瞞著我什么?”后半句話, 她壓低了嗓音。
容燼心憂如焚, 無閑情多做解釋, “清嘉,一切按計劃行事,往后, 本王會同你道明原委。本王急著見阿蕪, 你先回府,近來若無要事, 盡量待在宜韶苑里,記住了嗎?”
景和大事上拎得清,見容燼神色凝重,她便歇了追問的心思,“那明日?”
“照舊。”話音未落, 容燼已經大步邁向西廂房。
階上雕花黑檀木門緊閉,梓蘇水謠分列兩側守在廊下, 容燼抬手示意她們勿要出聲,緩緩推門入了內。急促的呼吸在推門之時緩和下來, 連帶焦躁恐慌亦隨之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陌生至極的情怯。
容燼不敢,不敢問出“謝昭”的名諱。鶴照今已是他曾經難以逾越的高山, 遑論姜蕪日思夜想的謝昭。
“阿蕪。”
紫檀木軟榻上,姜蕪坐著一動不動,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人,容燼惶然無措, 亂了步伐,他上前將姜蕪抱入懷中,伏在她肩頭溫聲呼喚:“阿蕪,阿蕪……”
尚在愣神之中的姜蕪輕輕拽住他膝上的衣料,許久,才應聲開口,“你沒有話要問我嗎?”
容燼想問,但不敢問,可終究敵不過無數個夜晚深埋心底的煎熬與嫉妒。“阿蕪,可是認識謝公子?”
姜蕪推開他的懷抱,坐正了身子,她抬首遙望窗外雪色,很輕很輕地回答:“是,認識許久許久了。”
暖意離去,容燼悵然若失,他握過姜蕪冰涼的手,若無其事地問:“阿蕪的故鄉,不是在忘川嗎?若本王沒有記錯,謝公子未曾離開過上京城。”
“我與他的相識在兒時。”姜蕪的話真假難辨,容燼不信,但她的神情不似作偽。而且她不在乎容燼信與不信,自從見到活生生的,會說話會笑會摸她腦袋的謝昭起,那些被她刻意遺忘在記憶深處的過往,源源不斷地浮現出來。
姜蕪再無法欺騙自己,十七歲前謝昭是她的全部,是生長在她體內的寸骨,無處不在,無法剝離。鮮血淋漓的別離之痛令她應激,她不敢想不敢念,而此刻,思念呈井噴之勢爆發……容燼的講話聲又悉數遠去了。
容燼從未經歷過眼下這般的迷茫,姜蕪明明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卻似握不住的流沙,稍有不慎,她就會義無反顧地離他而去。“阿蕪,你為何就不能看看本王呢?”他喃喃念著,聲若絮語,無人問津。
“咳咳,咳咳——”濃腥的淤血躥入喉嚨,容燼松開姜蕪的手,火速拿帕子捂住口鼻,猛咳不止以致彎了腰。
響鬧聲將姜蕪從神游中喚醒,俯身顫栗不息的容燼整個人都虛弱到了極致,姜蕪抖著手撫上了他的背,“是毒又發作了嗎?月底未至,怎,怎會如此?”
容燼擦掉血漬,將帕子丟到軟榻邊的案幾上,趴上了姜蕪的膝蓋,“咳,沒事,本王沒事,休息片刻便好。”
“今夜宮中夜宴,可要告病推掉?”姜蕪輕緩拍打,關心詢問。
“無礙,忍忍就過去了。本王夜里早些回來,阿蕪等等再就寢可好?”
“好啊。”
容燼出門時面色蒼白,梓蘇心下狂喜,為避免露出馬腳,強忍著待容燼走遠,才進了內室。“娘娘,毒見效了,大少爺果真算無遺策,時間分毫不差。”
“出去。”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