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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姜蕪睜開惺忪的睡眼,卻發現身邊早就涼透了。“落葵?!?
“來啦,娘娘?!甭淇泶┮患由\衫,樂呵呵地撩起床幃,“娘娘,奴婢終于又能伺候您起身了。”
姜蕪垂眸輕笑,“還沒問你,這一年是待在何處?我見你,臉可是圓了一圈。”
“娘娘!”落葵撅嘴叭叭,但不忘為姜蕪披件外衫,“奴婢住在城郊的莊子里,平日里跟嬸子們養養雞種種菜,王爺的人說了,奴婢的小命很重要,嬸子們時不時給奴婢燉湯喝,一不留神就胖了點?!?
“誒呀,胖些好看,別難過了,我逗你玩的呢?!?
“哼!對了,昨兒那位謝公子來接您了,娘娘,您會帶奴婢一起走嗎?”落葵眨眨眼,看得姜蕪心都軟了。
“帶,帶你?!苯徬牒昧?,等她走了,把落葵送到景和那兒去,景和是個心善的好主子,落葵好了,她也安心。
“阿燼,容燼呢?”她還以為一睜眼就能看見他。
“王爺在偏廳見謝公子,吩咐奴婢,等您醒了,帶您過去?!甭淇硪律溃藕蚪彺┥?。
偏廳。
謝昭的說辭與昨日如出一轍,“溱溱,哥哥來接你回家?!?
姜蕪點頭,“好?!闭f完,她望向容燼。
容燼摸摸她的臉,又握握她的手,“阿蕪,等本王,很快來接你?!?
第94章
容燼送姜蕪至府門前, 臨近登車時刻,他無視四周旁觀者,俯身攬姜蕪入懷, “阿蕪,注意身子?!?
“嗯。”姜蕪埋在他的肩頭,唇瓣擦過他的側臉,“阿燼,你多保重,別忘了, 還有人在等你?!奔幢銢]有她, 容夫人和郡主也在等他平安歸家。
“記住了。”容燼戀戀不舍地放開她, 站在車轅下方,朝她抬起了手臂,“本王扶你上車。”
“好?!苯徯α诵? 她搭上容燼的手腕, 抬腳踩上了車凳, 在將將松手的剎那, 掌心滑過他的手背, 重新握住了他的手。姜蕪借力折下腰肢,吻上了容燼的唇角, 一觸即離, 她笑得溫軟, 復述了一遍方才的話語,才躬身進了車廂。
容燼合攏空落落的手掌,佇立在馬車旁,仍是沒忍住,對著嚴實的窗帷喚了聲:“阿蕪?!?
但這次, 姜蕪沒有露面,“阿燼,回去吧,見得多了,可就舍不得了。”
“好,”容燼溫聲回話。
隨著車輿駛向朱雀街盡頭,寒風四起,吹亂了容燼的衣擺,他踉蹌幾下,被齊燁扶穩了。“去皇城司一趟,看能否從鶴照今嘴里撬出點有用的東西。”
“主子,皇城司有乘嵐坐鎮,您毋須憂心?!饼R燁擔心容燼身子有恙,此刻姜蕪離府,再沒人能管得住他了。
容燼拂開齊燁的手,站穩了腳跟,“不必多言,備車?!?
皇城司,監牢。鶴照今是重犯,關在天字號牢房,說來,這是皇室中人才能享有的殊榮。軒敞的獨室內,鶴照今閉目倚坐在墻邊,聽聞開鎖的聲響,他無動于衷。
“在皇城司里,珩之過得可還舒心?”容燼拉開木椅,閑適落座,乘嵐甚至還泡了壺新茶送來。
“容燼?!柄Q照今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不過如此,他疼得滿頭大汗。是了,皇城司四十九道酷刑,他有幸受了近一半之多,昨日此時,他是春風得意的準新郎,轉眼間就成了蓬頭垢面的階下囚。
容燼面不改色,行云流水地斟了兩杯茶,一杯推至對面,他舉起茶盞蔑笑一聲,一口沒喝,擱回了原處。若不是鶴照今暗中對阿蕪下手,事情哪里會落得今日無可轉圜的境地?真該死?。?
鶴照今嘴硬,聽乘嵐說,被折磨得渾身痙攣還能強撐不屈,倘若真是位百折不撓的君子,又怎會如此頹唐?容燼最看不慣他這副模樣,做給誰看呢?
“珩之自作自受,可有悔悟之心?阿蕪同本王求情,說饒你一命,可你犯的是彌天大禍,莫說是你,連陛下,也該受大乾子民唾罵?!?
提及姜蕪,鶴照今分了個眼神給他,“呵,得了阿蕪的真心,你很驕傲是嗎?阿蕪不愛我,你以為她就愛你嗎?謝昭,謝昭,她愛的唯有一個謝昭!容燼,你我,全都是輸家!”他崩潰嘶吼,再無往日照今公子令天地失色的風采。
容燼諷刺地搖了搖頭,眼底隱隱流露出一縷同情,他唏噓道:“事到如今,你竟連阿蕪曾經的真心都不敢承認了?”
“你閉嘴!你以為你有多了解阿蕪嗎?她看起來柔弱可欺,實則最是執拗無情,我是謝昭的替身,你以為,你能好到哪里去!她在夢中,念的人從來都只有一個謝昭?!柄Q照今抱頭低語,似有癲狂之癥。
容燼真替姜蕪感到不值,他也恨自己,若當初沒有他的推波助瀾,阿蕪與鶴照今許是根本不會有這段孽緣,但他絕不能讓他的阿蕪蒙受不白之冤屈,敗類如鶴照今,憑何隨意詆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