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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她當時幾乎要被那老狐貍的言語逼入死角!
她當時只覺厭煩,此刻回想,衛云撲過來時眼中的慌亂,竟也假得令人生疑!
還有那些荒唐行徑……
每每當她心頭疑云剛起,對衛云那廢物軀殼下的真實生出探究時。
他便立刻用更夸張十倍的蠢態,或是在青樓與人爭風吃醋鬧得滿城風雨。
或是在賭坊輸掉萬金被追債到家門,硬生生將她的注意力扭曲、轉移。
一層精心描繪的畫皮……
這個念頭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腦海。
紫玉參。
她病勢沉重、太醫束手時,那株憑空出現、藥效奇絕的名貴紫玉參。
至今來歷不明。
難道……難道這一切?!
“嘶——”蕭璃猛地倒抽一口冷氣,仿佛被無形的巨力擊中,整個人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書架。
指尖瞬間冰涼,如同浸入了三九寒天的冰水,連血液都幾乎凝固。
這個推測太過離奇,太過……駭人聽聞。
一個堂堂丞相之子,國公府的繼承人,何至于此?!
為何還要自污聲名,偽裝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蟄伏在她這個不受寵、無權勢的公主身邊?
圖什么?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傳來,才讓她確信自己并非身處荒誕的夢境。
“荒謬……簡直荒謬絕倫!”
她低聲叱道,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抗拒那越來越清晰的輪廓。
理智的堤壩在咆哮著阻攔這滔天洪水般的猜想。
然而,那無處不在的微妙細節,尤其是此刻仿佛仍舊縈繞在鼻尖,獨屬于那個人的冷冽松竹之香。
卻如同最堅韌的絲線,一根根纏繞上來,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無法掙脫的蛛網,死死捆住了她的思緒,將她拖向一個深不見底的、名為「衛云」的疑云深淵。
蕭璃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書房的虛空。
第一次,真正地、帶著前所未有的審視與冰冷的懷疑,投向了她名義上的駙馬。
那個整日里醉生夢死、被她視為塵埃般透明的「廢物」衛云。
第17章 試探
那絲若有似無的疑云, 一旦在心底滋生,便如藤蔓般無聲纏繞,再也揮之不去。
蕭璃端坐于書案后,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冊書頁的邊緣。
她的目光沉靜地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 眼底深處卻醞釀著一場無聲的風暴。
試探, 必須親自試探。
她斂下眸光,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若那衛云真是戴著面具行走于日光之下……
其心機之深,反應之敏, 絕非表象那灘爛泥可比。
尋常的把戲, 在她面前只怕如兒戲一般。
午后慵懶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鋪陳在光潔的青磚地面上。
蕭璃端起手邊溫熱的茶盞, 指腹感受著瓷壁的暖意。
半晌, 她才抬眼看向侍立在側的侍女, 聲音平淡無波:“去請駙馬,就說本宮新得了些許明前龍井, 請她來書房一敘。”
片刻,門口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伴隨著幾聲故作輕松的輕咳。
衛云依舊是那副仿佛骨頭都被抽掉了的模樣, 斜倚著門框走了進來。
她一手揉著太陽穴,臉上掛著宿醉未醒似的憊懶笑容。
她的眼神卻像初入寶庫的孩童, 帶著幾分新奇又怯懦的亮光……
滴溜溜地掃視著這間象征著權力與禁地的書房每一處角落。
“哎呀呀, ”她拖長了調子, 聲音帶著點惺忪的沙啞,“殿下今日怎的有這般雅興, 想起我這……咳, 想起臣來了?”
她晃悠悠地走進來, 步履虛浮,隨時能被一陣風吹倒。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蕭璃對面那張紫檀木椅上,猶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坐下,脊背卻并未挺直。
氤氳的茶香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蕭璃執起精巧的玉壺,手法優雅嫻熟地為衛云面前的空杯注入清亮的茶湯,水聲潺潺,如同山澗清泉。
她唇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眼神卻似透過茶煙,望向遙遠的虛空。
“說起雅興……”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衛云耳中,“本宮昨日翻閱舊籍,倒是想起一樁多年前轟動京城的懸案。”
她放下玉壺,指尖輕輕點著桌面,仿佛在梳理思緒:“那案子的關鍵,據說是一枚遺失的證物,一塊非金非鐵的令牌,通體玄黑,入手冰寒刺骨,邊緣紋著九曲盤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