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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灌酒一般,「咕咚」一大口猛灌下去。
茶水些許溢出唇角,順著下頜滑落,被她用手背胡亂抹去,一副被嚇得急需壓驚的模樣,演技逼真得毫無破綻。
蕭璃的心底,那最后一絲在驚疑中搖擺的霧氣,已然被這過分逼真的「表演」徹底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近乎確定的驚駭。
快!太快了!
那本能的反應快得驚人!
而隨后的掩飾,更是一氣呵成,快得令人心驚。
那番做作到極點的驚慌失措,那笨拙的掩飾。
此刻在她眼中,已然變成了赤裸裸的欲蓋彌彰。
這個衛云……絕不簡單。
她低垂眼簾,濃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覆蓋下來,恰到好處地掩去了眸底翻涌不息、深不見底的幽暗情緒。
指尖殘留的銀刀寒意,仿佛透過皮膚滲入了骨髓。
看來,她這位名義上的「駙馬」,其水之深,其心之秘,遠非她最初所猜測的那般淺薄。
這出精心編排的戲碼,對方顯然演得投入至極。
那么,她便冷眼旁觀,且看她……還能演到幾時。
第18章 有希望
衛云果然不簡單,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為自己洗冤。
至于衛云……
蕭璃嘴角微微上揚,心道:“來日方長?!?
入夜, 她的指尖深深陷入那本泛黃賬冊粗糙的封面, 油污的觸感清晰地印在蕭璃的指腹。
她仿佛不是在握著一冊賬本, 而是攥緊了一柄足以劈開重重陰霾的利刃。
燭火幽微的書房里,她連日伏案,纖薄的肩背在孤燈下拉出倔強的剪影。
修長的手指快速翻動著賬頁, 時而停頓, 用朱筆在另一卷密報上圈點勾畫。
鼻尖幾乎貼上紙面,仔細比對每一個日期、每一個模糊的印記。
偶爾, 她會抬起眼, 眸光穿透緊閉的窗欞投向深沉的夜色。
清減的面容上唯有專注與沉靜, 是要將那賬冊里無聲的數字和密報中隱秘的線索嚼碎、咽下,徹底厘清那張針對她的、由謊言與構陷織就的蛛網。
時機, 終于在她心底悄然落定,如弦上箭, 蓄勢待發。
金鑾殿上。
壓抑的空氣幾乎凝結成水珠, 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肩頭。
又一名御史出列,面色激憤, 聲音拔得又高又尖,如同淬了毒的針:“陛下!李崇貪墨巨案, 證據確鑿, 其背后必有庇護!長公主殿下與之牽扯不清,久居府中閉門不出, 豈非心虛?
臣斗膽, 請陛下明旨降罪, 以正朝綱!肅清風……”
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前排官員的臉上。
一片附和之聲嗡嗡響起,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禿鷲。
御座上的帝王面沉如水,指尖在龍椅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目光掃過下方,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塵埃落定。
就在這醞釀著風暴的喧囂中,一片玄色云紋的朝服衣袖驀然拂動。
蕭璃一步踏出班列,動作平穩卻帶著一種撕裂凝固空氣的力量。
她并未看那慷慨激昂的御史,脊背挺直如松,連日困居并未折損她分毫氣度。
清減的臉頰更顯出線條的利落,那雙沉靜如古井寒潭的眸子,先是緩緩掃過剛才那些附議聲最響,眼神最是咄咄逼人的臣工,目光所及之處,竟讓幾人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最終,她的視線穩穩落回御座之上。
“父皇。”清越的嗓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殿內的嘈雜,清晰地回蕩在每一根盤龍柱間,引得竊竊私語瞬間停滯。
“兒臣這幾日閉門思過,于李崇一案反復推敲,倒生出幾分不解之惑?!?
她微微一頓,眼睫低垂復又抬起,透出純粹的探究之色:“不知可否向諸位大人及主審官員請教一二?”
不等有人應答,她便不疾不徐地開口,語調平穩得像在陳述一件家常小事:
“案卷所載,七月十五,李崇收受第一筆賄銀于城南別院。然據兒臣所知,七月十五乃京畿暴雨之夜,城南官道被沖毀,車馬斷絕三日。
李崇,是如何在十五日當夜,出現在城南別院的?”
她看向主審刑部侍郎,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不解。
刑部侍郎張了張嘴,額角滲出細汗:“這……殿下,或有其他路徑……”
“哦?”蕭璃輕輕挑眉,那細微的動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