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掠過那雙此刻褪去所有偽裝、只剩下絕望與哀求、清澈得近乎脆弱的桃花眼……
最后,定格在她肩胛處厚厚的、被血浸透的繃帶上。
畫面驟然閃回:箭矢破空的尖嘯,那個毫不猶豫、決絕撲向自己的單薄身影……
心中那洶涌澎湃、幾乎要將理智完全吞噬的滔天怒火與屈辱巨浪。
竟在這極致的死寂與矛盾的畫面沖擊下,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狂怒的火焰仍在骨髓里噼啪作響,舔舐著她的神經。
但另一種更幽微、更復雜、更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藤蔓般,正從那震驚與憤怒的廢墟之下,悄然地、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開來。
那是什么?是荒謬?是憐憫?
是被背叛的痛楚中混雜了一絲……不該存在的悸動?
她自己也分辨不清,只覺得心口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得發慌。
第25章 長公主接受無能
帳內, 濃郁的血腥氣混合著苦澀的藥味,沉甸甸地壓著每一寸空氣。
搖曳的燭火將人影拉扯得忽明忽暗,如同此刻蕭璃胸腔內翻騰不休的驚濤駭浪。
攥著那塊染血布條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 指縫間甚至滲出了布條上未干涸的暗紅。
蕭璃華麗的裙擺帶倒了身側的矮凳, 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她那雙向來清冷矜貴的鳳眸此刻燃燒著駭人的火焰, 死死釘在榻上那個氣息奄奄的人影身上,聲音因極致的憤怒擠壓得尖利而微顫:“一人之過?!”
布條在她掌心被揉捏成一團扭曲的形狀:“好一個一人之過!”
她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 每個音節都淬著冰冷的寒霜, 狠狠砸向衛云:“衛云!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胸口劇烈起伏著,似有巖漿在血脈里奔涌, 她猛地將手中的布條擲在地上。
那抹刺眼的紅落在素凈的氈毯上, 分外猙獰。
“你將本宮當作傻子一般愚弄至今?!”
榻上的衛云, 仿佛真被這誅心之言萬箭穿身,瘦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緊緊閉著眼, 長睫如同垂死的蝶翼,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劇烈地顫抖著。
她的唇瓣緊緊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細線, 灰敗的面容在燭光下透著一股死寂的脆弱。
這副全然放棄抵抗、任人裁決的模樣, 非但沒有平息蕭璃的怒火,反而像在烈焰上潑了一瓢滾油。
蕭璃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那笑聲里裹挾著能將人骨髓都凍住的寒意。
她微微傾身,目光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錐, 毫無保留地刺向那張讓她此刻恨極又……
煩極的臉:“保護色?無奈之舉?”
每一個反問都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道,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可知——”
尾音陡然拔高,帶著后怕的尖銳:“若非你今日所為, 本宮或許已命喪黃泉!”
她猛地直起身, 廣袖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度, 帶起細微的風聲:“但這并非你欺騙皇室、欺瞞于我的理由!一絲一毫,都不能!”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衛云緊閉的雙眼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再想到那驚心動魄的一瞬。
箭矢破空而來,這人卻毫不猶豫地撲過來,將她牢牢護在身下。
那背影與此刻榻上這具了無生氣的軀體重疊,蕭璃只覺一股更猛烈、更混亂的火焰猛地竄上心頭。
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灼痛起來。
她猝然轉過身,背對著床榻,仿佛再多看一眼,就會被那復雜難辨的情緒徹底吞噬。
寬大的袖袍下,緊握的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蕭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儀和徹骨的冷厲,穿透厚重的帳簾:“來人!”
帳簾應聲而開,心腹侍衛統領與兩名貼身侍女無聲而迅捷地步入,垂首肅立。
帳內壓抑的氣氛讓他們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蕭璃依舊背對著床榻,挺直的脊背透著一股寒意。
她沉默了一瞬,那個呼之欲出的稱謂在她舌尖滾了滾,最終化作一聲飽含荒謬與刺痛的停頓:“駙馬……”
這兩個字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無比諷刺,如同吞了砂礫般粗糲。
“衛云傷勢未愈,需絕對靜養。”她猛地側過臉,冰冷的視線掃過侍衛統領,“即日起,沒有本宮的手令,不許她踏出這寢帳半步!任何人——記住,任何人不得探視!”
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所需湯藥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