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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都被「無人應聲的水聲」點燃……
她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立刻、馬上就能戳破所有迷霧的答案。
那股探尋真相的沖動從未如此灼熱猛烈,燒盡了所有理智的顧忌。
“下去。”蕭景琰的聲音陡然響起,比平日更冷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侍女如逢大赦,慌忙叩首退下。
蕭景琰霍然起身。
案上的傷藥錦盒小巧精致,被她一把抄起攥在掌心,冰涼的玉盒觸感讓她混亂的心緒有了一瞬的清明。
借著送藥的名頭……再試探一番!
她眼底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步履堅定地掀簾而出,徑直走向謝知非的營帳方向。
謝知非的營帳前,兩個守衛如同泥塑木雕般挺立著。
驟然見到長公主駕臨,兩人慌忙單膝跪地行禮:“參見殿下!”
蕭景琰神色冷凝,目光掃過緊閉的營帳門簾,果然,里面持續傳來細微卻清晰的水花撩動聲。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翻涌的巨浪,刻意放緩了語調,聲音平直無波,聽不出半點波瀾:“駙馬可在?本宮來送傷藥。”
帳內的水聲,在蕭景琰開口的剎那,戛然而止。
緊接著,里面傳來一陣明顯慌亂的動靜,仿佛有人猛地從水中站起,帶起更大的水花潑濺聲。
謝知非的聲音穿透帳布傳來,帶著猝不及防的驚嚇和強壓下的慌亂,甚至有些變調:
“殿、殿下?!臣……臣在沐浴!實在不便相見!藥、藥……煩請您放在門口就好!臣、臣稍后自取!”
那聲音里的緊繃和急切,像一根拉滿的弓弦,幾欲崩斷。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慌亂,如同在熊熊疑火上澆了一勺沸油。
蕭景琰眼中最后一絲猶豫被徹底焚盡,只剩下冰冷的探尋欲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欺騙的怒意悄然升騰。
她看也不看那兩個跪地的守衛,目光如寒冰般釘在門簾上,薄唇輕啟,吐出冰冷的命令,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你們,退下。守遠些,未得本宮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遵命!”守衛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起身,垂首疾步退到遠處拐角,連大氣都不敢喘。
帳內的謝知非聽到守衛離開的腳步聲,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
“殿下?您……您還在嗎?”
她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徒勞地做著掙扎:“臣真的……馬上就洗好了!您……”
話音未落,一聲刺耳的布料撕裂聲驟然響起。
蕭景琰已不再理會帳內人徒勞的辯解。
她心中那頭名為疑慮與憤怒的兇獸徹底掙脫了枷鎖。
白皙修長、此刻卻蘊含著驚人力量的手,死死攥住了厚重的門簾一角,手背上青筋微凸,隨即猛地向外狠狠一掀!
門簾被粗暴地掀開、甩至一旁。
她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此刻!就在眼前!
昏暗。
這是蕭景琰闖入帳內的第一感受。
帳內只點了兩盞小小的燭臺,光線被氤氳彌漫的濃厚水汽揉搓得朦朧不清,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霧,帶著潮濕而暖昧的窒息感。
視覺尚未完全清晰,驚惶失措的氣息已撲面而來。
謝知非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得魂飛魄散。
……
她正背對著門口,慌亂無比地想要從那個冒著熱氣的浴桶中跨出,動作倉促得帶翻了桶邊的皂莢盒。
晶瑩的水珠順著她光滑白皙的背脊急促滾落,在微光下泛著脆弱的光澤。那背部的線條纖細而優美,透著一股屬于女子的單薄與柔韌。
她濕漉漉的手正胡亂地抓過搭在旁邊衣架上的素色中衣,想也未想就慌不迭地往身上披蓋。
水珠把她裹身的束胸布浸得半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下方清晰的、屬于少女的玲瓏曲線。
就在這兵荒馬亂的瞬間……
謝知非聽到了那致命的掀簾聲!
驚駭欲絕之下,心中著急,身體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倉促的動作而猛地一僵。
所有掙扎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結。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