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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窗外公主書房的方向,那里一點燈火如豆,在濃稠的夜色里固執地亮著。
一絲極淡、極復雜、摻雜著無限痛楚與微弱希冀的情緒,悄然漫過她冷硬的眼底?
也多了一份,想要守護那燈火不滅的心意。
偌大的公主府,依舊是岑寂無聲。
蕭景琰與謝知非,依舊形同陌路,各自困守在自己的孤島。
回廊相遇,兩人目光甫一接觸,便如同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擦肩而過時,只留下衣袂帶起的一縷冰冷空氣?
沉默是橫亙在她們之間最深的溝壑。
不過,在那看似凍結凝固、冰冷刺骨的死水之下,暗流奔涌的方向,卻已在無人知曉處,悄然偏移。
蕭景琰需要時間,去消化這顛覆性的真相,去厘清那混雜著恨意、無奈、茫然和一絲不該有的柔軟的心緒。
去權衡皇室、自身與那個罪人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她端坐明堂,批閱奏疏的側影依舊挺拔如松,只有緊抿的唇線和偶爾失焦的眸光,泄露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而謝知非,則如同一枚被放逐在風暴中心的孤棋,在極致的忐忑與煎熬中,沉默地等待著。
等待那把懸頂之劍最終的落下,帶來毀滅。
亦或是等待那片冰封湖面之上,能出現一絲幾乎不可能的微小轉機。
那道裂開的冰縫深處,是否真能透進一縷足以融化堅冰的陽光?
無人知曉。
唯有時間,在凝滯的空氣里,緩慢地流淌著,每一息都帶著未知的重量?
第21章 chatper 21駙馬手殘了
?
上一次朝堂風暴掀起的煙塵尚未徹底落定。
樞密使李綱雖已如朽木般倒下, 但其暗藏的黨羽仍在陰影中蠢蠢蠕動。
他們此刻畏懼蕭景琰的雷霆手段,不敢再正面挑釁這位手握權柄的長公主。
便將那滿是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曾「好運」撞破驚天陰謀、背后卻似乎空無一物的駙馬爺謝知非。
這一日午后, 天光正好, 謝知非拗不過昔日幾個表面交好的紈绔子弟的軟磨硬泡, 被他們半是玩笑半是強硬地「請」出了公主府。
那幾個公子哥嘻嘻哈哈,拍著胸脯說要給她「壓驚」,仿佛上次的風波不過是一場值得吹噓的鬧劇。
馬車穿行過繁華的市井, 七拐八繞, 最終停在了一條相對僻靜的青石板巷口。
巷子狹窄,兩側是高聳的青磚院墻, 陽光被切割成窄窄的一條, 投下幽深的陰影。
謝知非壓下心頭莫名升起的一絲警惕, 面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懶散笑容,任由他們簇擁著往巷中走去。
然而, 就在她一只腳剛踏進巷子深處那片更濃郁的陰影時……
只聽得幾聲衣袂破風之響,七八個蒙著臉、只露出一雙雙兇戾眼睛的彪形大漢, 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 驟然從墻角的暗處、堆疊的雜物后竄出。
他們人手一根沉甸甸的棗木短棍,動作無聲卻狠辣決絕, 目標明確地直撲被圍在中間的謝知非。
棍風呼嘯,帶著刺骨的殺意, 竟是招招致命, 沒有絲毫留手的余地。
“啊——殺人了!”
“快跑!快跑啊!”
方才還勾肩搭背、談笑風生的那群「狐朋狗友」,頃刻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襲擊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尖叫著如同炸了窩的鳥雀, 慌不擇路地四散奔逃, 連滾帶爬地沖向巷口。
將那所謂的「情誼」踩得粉碎,只留下謝知非一人孤零零地暴露在猙獰的棍影之下。
謝知非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凝聚的內力本能地就要沖破束縛,涌向四肢百骸。
反擊,只需一個呼吸,她就能讓這些宵小之輩付出慘痛代價。
但就在這電光石火、生死攸關的剎那,一個冰冷而沉重的念頭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不能暴露!
絕不能!?
一旦顯露武功,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偽裝都將瞬間崩塌,之前所有的忍辱負重、小心翼翼都將付諸東流。
隨之而來的將是更可怕、更徹底的懷疑與絞殺!
她是謝知非,是那個不學無術、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绔駙馬。
就這瞬息萬變的猶豫,那致命的遲疑,足以成為催命符。
腦后風聲驟緊,一根裹挾著千鈞之力的棍棒,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狠狠砸向她的后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