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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若的心臟沉了一下。
“拍到了嗎?”
“拍到了。”沈知意的聲音很平,“第二天,報紙上登了一張我走進心理診所的照片,標題是‘沈氏千金因父母離婚接受心理治療’。我那時候十二歲。”
溫若伸出手,握住沈知意放在桌上的手。
沈知意低頭看著她們交握的手,笑了。
“沒事,”她說,“都過去了。”
“你怎么撐過來的?”
“硬撐。”沈知意抬起頭,看著溫若,“沒有別的辦法。就是一天一天地過,告訴自己,明天會好一點。有些明天確實好了一點,有些明天更差了。但總體上,活著,就會過去。”
溫若的眼眶紅了。
“沈知意,”她說,“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
“因為不想讓你難過。”沈知意笑了,“但現在你也在經歷類似的事,我覺得說出來,也許對你有幫助。”
溫若握著她的手,點了點頭。
“謝謝你。”她說。
“不用謝。”沈知意反握住她的手,“溫若,不管發生什么,你不是一個人。”
溫若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低下頭,用另一只手擦掉眼淚,然后笑了。
“我知道。”她說。
3
三月中旬,溫若在實習中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下午,她去二十樓送一份文件,在走廊上碰到了溫柏。她的堂哥,溫若二叔的兒子,那個曾經想從她手里低價買走股份的人。
溫柏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看起來像一個成功的職場精英。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那種眼神溫若太熟悉了,是貪婪,是算計,是“我在打你的主意”。
“溫若。”溫柏笑著走過來,“好久不見。”
“堂哥。”溫若禮貌地點了點頭。
“在投資部實習?”溫柏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怎么樣,還適應嗎?”
“挺好的。”
“林楠帶你?”
“嗯。”
溫柏點了點頭,像是在評估什么。他的目光在溫若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后移開了。
“溫若,”他說,“有空嗎?聊兩句。”
溫若看了看手表,猶豫了一下。
“五分鐘。”她說。
兩個人走到走廊盡頭的茶水間。溫柏關上了門,靠在料理臺上,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溫若。
“溫若,”他說,“你知不知道,你姐姐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
溫若的心臟跳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沒有變。
“什么麻煩?”她問。
“有人想把她從溫氏趕出去。”溫柏的聲音很低,“劉正茂聯合了幾個股東,準備在下次董事會上發難。他們手里有一些對你姐姐不利的材料。”
溫若看著他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這些?”她問。
“因為我也是溫氏的股東。”溫柏笑了,“我有權知道董事會的事。”
“你想說什么?”
溫柏看著她,笑容慢慢淡了。
“溫若,”他說,“你手里的股份,是你最后的底牌。如果你姐姐被趕出溫氏,你手里的股份也會受到影響。劉正茂那些人不會讓你繼續持股,他們會用各種手段逼你放棄。”
溫若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收緊了。
“所以呢?”她問。
“所以,”溫柏走近了一步,“如果你把股份轉讓給我,我可以保證,不管溫氏發生什么,你的利益不會受損。”
溫若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溫柏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說了這么多話,最后的目的和一年前一模一樣——想要她手里的股份。
“堂哥,”溫若說,“你還是想要我的股份。”
溫柏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想要’,”他說,“是‘幫你保管’。”
溫若忍不住笑了。
“幫我保管?”她說,“堂哥,你覺得我像三歲小孩嗎?”
溫柏的表情變了。不再是那種溫和的、假笑的、虛偽的表情,而是一種更真實的、更直接的、像是“終于不用裝了”的表情。
“溫若,”他說,“你手里的股份,你保不住。劉正茂那些人不會放過你。你姐姐也保不住你。你把股份給我,至少能得到一筆錢。如果你不給我,你什么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