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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若看著他,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他在威脅你”,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堂哥,”她說,“我的股份,我不會給任何人。不管是你,還是劉正茂,還是其他什么人。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我會守住它。”
溫柏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溫若讀不懂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一種更冷的、更可怕的、像是“你會后悔的”東西。
“溫若,”他說,“你會后悔的。”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溫若站在茶水間里,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的手在發(fā)抖,但她的表情沒有變。她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然后拿起文件袋,走出茶水間,去送了文件。
她回到二十五樓,坐在工位上,看著電腦屏幕,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拿起手機,給溫邶風(fēng)發(fā)了一條消息:“溫柏剛才找我,想要我的股份。”
溫邶風(fēng)秒回:“他找你?”
溫若:“嗯。在二十樓的茶水間。”
溫邶風(fēng):“他說了什么?”
溫若把溫柏的話復(fù)述了一遍。
溫邶風(fēng)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發(fā)了一條消息:“溫若,你聽我說。不管溫柏跟你說什么,不要相信他。他不是在幫你,他是在幫劉正茂。劉正茂給了他承諾,如果他能讓你放棄股份,劉正茂會在董事會上支持他升任副總裁。”
溫若看著這行字,覺得自己的血液在變冷。溫柏是她的堂哥,是她父親的親侄子,是溫家的一分子。他在幫外人害自己的家人。
“溫邶風(fēng),”她打了幾個字,“你早就知道?”
溫邶風(fēng):“知道。”
溫若:“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溫邶風(fēng):“因為我不想讓你對溫家失望。”
溫若看著這行字,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溫柏的背叛,是因為溫邶風(fēng)的隱瞞。
她又在一個人扛。
她又覺得溫若承受不了。
她又替溫若做了決定。
“溫邶風(fēng),”她打了幾個字,“我說過,不要再一個人扛了。”
溫邶風(fēng)沉默了一會兒,發(fā)了一個標點符號:“。”
溫若看著那個句號,哭了很久。她不是生氣,她是難過。難過溫邶風(fēng)總是學(xué)不會,難過她說了那么多次“我們一起扛”,溫邶風(fēng)還是一個人扛。難過她們之間的裂口,每次快要愈合的時候,就會裂開一個新的口子。
她擦了擦眼淚,打了幾個字:“溫邶風(fēng),我不怪你。”
溫邶風(fēng):“你應(yīng)該怪我。”
溫若:“我不怪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可以承受這些。你不用替我過濾,不用替我篩選,不用替我做決定。你只需要告訴我真相,然后我們一起面對。”
這一次,溫邶風(fēng)沒有發(fā)句號。
她發(fā)了一個字:“好。”
又是“好”。
上一次她說“好”,是溫若說“我們能不能不要再一個人扛了”。
這一次她說“好”,是溫若說“你只需要告訴我真相”。
溫若不知道這一次的“好”會不會和上一次一樣,只是一個字,沒有后續(xù)。
但她愿意再信一次。
因為除了信,她也沒有別的選擇。
4
三月下旬,溫若和溫邶風(fēng)之間的關(guān)系,進入了一種奇怪的、微妙的、誰都不知道該怎么定義的狀態(tài)。
她們比之前更親密了,但這種親密不是那種溫暖的、讓人安心的親密,而是一種緊張的、小心翼翼的、像是走在懸崖邊上的親密。
每一次觸碰都帶著試探,每一次對視都藏著心事,每一次靠近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溫若覺得她們像兩根繃得太緊的弦。稍微再緊一點,就會斷。
稍微再松一點,就會失去張力。她們必須保持在這個剛剛好的、微妙的、隨時可能崩斷的平衡點上。
這種平衡讓人窒息。
有一天晚上,溫若在溫邶風(fēng)的房間看書。
溫邶風(fēng)在處理郵件,兩個人在一張桌子上,面對面坐著。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和翻書的聲音。
溫若看了一會兒書,抬起頭,發(fā)現(xiàn)溫邶風(fēng)在看她。不是那種偶然的對視,是那種已經(jīng)看了很久的、帶著某種溫若讀不懂的情感的凝視。
“怎么了?”溫若問。
溫邶風(fēng)沒有回答。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溫若面前,彎下腰,吻住了她的額頭。
那個吻很輕,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
然后她直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來,繼續(xù)處理郵件。